日记的最后一页,字迹潦草得几乎辨认不出,墨渍晕开一大片,像是泪水打湿的痕迹。马嘉祺的手指拂过纸页,指尖微微发颤。
他拿起旁边的那一沓信纸,信封的最上面写着一行娟秀的字迹:致马局长亲启。落款是——林月。
信纸泛黄发脆,马嘉祺小心翼翼地展开,一行行温柔却带着倔强的字迹,跃然纸上。
【林月写给马局长的信】
尊敬的马局长:
您好。
我是青藤上井大学中文系大三学生林月,也是周安安的高中同学,更是她最好的朋友。
您可能不记得我了,七年前,您来学校调查安安的案子,我曾鼓起勇气,给您递过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城峰的名字。后来听说您被停职,我心里又怕又恨,怕那些人势力太大,恨自己太懦弱,什么都做不了。
这七年,我一直在查。查城峰,查当年那些和他一起的人,查他们是怎么把安安的死,变成一桩“意外”。
我查到,安安当年撞破的,是城峰和几个富二代,在学校后山的废弃仓库里,聚众吸毒、交易违禁品。安安想举报,却被他们发现了。他们把她拖进仓库,虐待她,最后杀了她。
我还查到,七年前,有个清洁工阿姨,看到过案发当晚的豪车,她想去作证,却被人打断了腿,连夜赶出了青藤市。
马局长,我知道您是个好人。我知道您一直没有放弃安安的案子。
我把我查到的所有证据,都藏在了青藤上井大学图书馆,三楼最里面的那个旧书架,编号是7-3-21。那里面有城峰他们交易的账单,有目击者的证词,还有我偷偷录下的,城峰喝醉后承认杀人的录音。
我知道,我这么做,可能会惹来杀身之祸。
可我的安安不能白死。她那么温柔,那么好,她不该死在那个冰冷的仓库里,连尸骨都不能好好安葬。
马局长,如果您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不在了。请您一定要替我们报仇。请您一定要让那些人,血债血偿。
请您一定要让青藤的天,放晴。
此致
敬礼!
2006年9月12日
信纸的末端,一抹干涸的血迹赫然沾染其上,仿佛诉说着写信人彼时所承受的伤痛。难以想象,那名少女究竟置身于何等绝望的境地,才会向一个素未谋面、对她而言全然陌生的人发出这般求救。而她的恳求并非为了自身得救,只为还好友一个清白,让她即便魂归九泉,也能瞑目无憾。
马嘉祺捏着信纸的手,青筋暴起。
七年前,林月写下这封信的时候,一定已经预料到了自己的结局。她把所有证据藏起来,把所有希望,寄托在一个被停职的老警察身上。
而现在,这份希望,传到了他的手里。
“爸。”马嘉祺低声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妈。”
母亲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爸在天有灵,看到你现在这样,一定会很欣慰的。”
马嘉祺抬起头,眼眶通红,却没有掉泪。他把日记和信小心翼翼地收好,放进怀里。
“妈,我要回局里。”他站起身,目光坚定得像是燃着一团火,“我要去图书馆,我要去拿那些证据,我要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夜色深沉,马嘉祺的车驶出小区,朝着青藤上井大学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此刻的独栋别墅里,贺峻霖正看着窗外的月亮,指尖摩挲着那枚刻着“城”字的玉佩。
他知道,林月姐写了这封信。
他知道,马局长的日记里,藏着所有的真相。
他更知道,马嘉祺拿到这些东西之后,会做什么。
“姐姐,月月姐。”贺峻霖的声音轻若游丝,仿佛只是夜风中一片飘零的叶,微不可闻,“你们看,天亮了。”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却又隐隐藏着释然,像是漫长黑夜终于熬到了尽头。晨曦的微光洒在他的侧脸上,苍白中透出些许暖意。
月光洒在他的脸上,那张和周安安一模一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带着泪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