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索尔德醒来时,天还没亮透。
外间的窗纸泛着一层淡淡的灰白,像被晨雾浸过。灶膛里的火已经熄了,只剩下一点余温,从冰冷的石面上慢慢散进空气里。她的头还有些沉,喉咙发干,像被火烧过一样。
她记得自己是被谢薇儿扶进屋里的。
记得她焦急的声音,记得她温热的手,记得她端来的那碗苦苦的药。
还有……
还有一个很轻很软的东西,落在她的额头上。
像花瓣,又像羽毛。
带着一点甜香,一点温度。
她猛地坐起身,动作太急,头一阵发晕,她用手撑住额头,闭了闭眼。
是梦。
一定是梦。
她发烧了,又累得厉害,做个奇怪的梦很正常。
可那感觉太真实了。
真实得让她现在想起来,心跳还会不由自主地加快。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心空空的。
布包不见了。
戒指也不见了。
她的心猛地一沉,连忙在干草上摸索起来。
没有。
她又掀开羊毛毯,在下面找了找。
还是没有。
她的心跳得更快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从心底慢慢升起。
戒指……去哪里了?
难道是掉在路上了?
还是……
她不敢想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一定是自己太累了,随手放在哪里忘了。
她这样安慰自己。
她站起身,腿有些发软,差点摔倒。她扶着墙,站稳了,然后开始在屋子里寻找。
灶膛边没有。
木桌下没有。
门口也没有。
她的目光,落在了窗台上。
窗台上,那只插着星蓝花的陶罐还在。淡蓝色的小花在晨光中微微摇曳,像一颗颗安静的星。
而在陶罐旁边,放着一个小小的布包。
伊索尔德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走过去,拿起布包。
布包是打开的。
里面空空的。
她的手微微发抖。
戒指……真的不见了。
难道真的是自己在半路上弄丢了?
可她明明记得,自己一直把布包攥在手里的。
她皱着眉,努力回忆着昨晚的事情。
她记得自己背着露西卡的父亲,走在漆黑的山路上。
记得自己累得几乎要倒下。
记得自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回去,回到谢薇儿身边。
记得自己看到谢薇儿站在门口,眼里含着泪。
记得自己在她怀里,失去了意识。
后面的事情,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难道是在自己晕倒的时候,布包掉在了地上,被谢薇儿捡到了?
那戒指……
她不敢想下去。
她抬起头,看向里间的门。
门是关着的。
谢薇儿还在睡吗?
她该不该去问她?
问她,昨晚有没有看到自己的布包。
问她,有没有看到那枚戒指。
问她……
问她那个梦,是不是真的。
她的心跳又开始加速。
她走到里间门口,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她该怎么问?
“你昨晚有没有看到我的戒指?”
“你昨晚是不是吻了我?”
不行,太直接了。
她会被吓到的。
而且,如果那只是自己的梦,那她岂不是很丢脸?
她的脸颊有些发烫。
她从来没有这么犹豫过。
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外间,坐在壁炉边的木椅上。
她决定,再等等。
等谢薇儿自己出来。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她这样告诉自己。
可心里的不安,却像一团乱麻,越缠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