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说哭就哭

浩然宗掌事弟子今天起床后，就一直有不好的预感。

　　可她已经捧着账本算了一遍又一遍，也没发现哪笔帐对不上。

　　直到下午遇到长岚峰的苏师妹，她才明白预感的来源。

　　苏以南，浩然宗三禁之一，名言“山不就我，我便就山”。浩然宗上上下下百十来人，估计找不出一个没被她骚扰过的。

　　分明样貌是一等一的好，只是不知怎么就成了个混世魔王。

　　掌事弟子本来已经做好舍身救账本的打算了，不曾想，苏师妹只是“桀桀桀”地笑了几声，又摸了摸她的发簪就走了。

　　她长舒一口气，刚平复好心情，坐下来准备批阅各峰预算，一抬头，顿时瞳孔地震。

　　“苏...苏师妹？！”

　　“师姐啊，你可知我家顾师姐怎么了吗，是不是有人招惹她了。”

　　又一次出乎她的意料，苏以南罕见地没有调戏她，而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顾...顾师姐啊，想必是无人敢欺负她的。”掌事弟子白眼快翻到天上去了，开玩笑，三禁之一欸，平时靠近她没被砍一剑都算命大了。

　　“可是我家师姐今日看起来心情不好啊，师姐可有什么头绪？”

　　“呃，我似乎看到掌门今日召见了顾师姐，或许是有什么任务令师姐为难了？”掌门弟子忍不住感慨，自己的好记性又一次救了她。

　　“掌门师叔？我倒要看看这个老头子又憋了什么坏！”苏以南怒气冲冲地就往清渺峰走去，只留下掌事弟子在殿中凌乱。

　　浩然宗掌门今天安排好了长岚峰首徒，顾昭的历练事项，深感自己尽到了长辈的责任，正准备喝二两犒劳一下自己，苏以南的从天而降，吓得小老头差点把杯子摔了。

　　好不容易解释清楚，送走了这尊大佛，掌门也长叹一口气，他无论如何也对这孩子生不了气啊。

　　“下山历练？确实，师姐也上山十余年了，本来早该下山历练的，只是照顾自己还小，一直拖着。”

　　苏以南若有所思，果然还是得找师姐谈谈吧。

　　当她一回到小院，就看到顾昭在院子里。

　　小院不大，角落里种着一株桃树，没有苏以南日日以精血浇灌，自然是比不上后山那一株。

　　桃树下是一方石桌，三张石凳，顾昭端立一旁，长剑松松垮垮地系在腰际，更衬的腰线修长，一个不大的包裹放在桌上。

　　“苏师妹，我要下山历练了，这些日子，你就自己待在山上，”顾昭停顿了一下，“照顾好自己。”神色和语气一样冷淡。

　　苏以南张了张口，愣住了。

　　这很奇怪，因为回来的路上她就想好了，师姐下山历练与她何干，倒不如说是少了个人妨碍她，但是为什么说不出口呢？

　　“师姐，我想和你一起下山！”不对，我不要跟她一起去。

　　“我不会妨碍你的，我存了不少符咒的，不用师姐担心。”不好，我存下来的符咒是自尽用的。

　　“师姐，您...嫌弃我吗？”不是这样的，顾昭与我只是普通师姐妹，我为什么要在意她的看法。

　　“但是，我现在只有你了。”我为什么在哭？

　　苏以南从没想过这样的发展方向，但她控制不住自己。

　　她向来是不太在乎自己的，所以才能选择自尽作为回家的道路，其实顾昭一开始也是这样，刚穿越来的时候，苏以南一度担心她会砍了自己。

　　但是，日子一年一年的过去了，顾昭日日在她眼前起床、吃饭、修炼，苏以南总好像看到些别的什么。

　　比如，其他同门都说顾昭不近人情，不喜欢人，但苏以南觉得不是，师姐的疏远不是让其他人远离自己，而是自己远离其他人。

　　她还打趣过，说师姐是不是有什么隐疾，不能传染给别人。

　　那是她第一次看到顾昭笑，却笑得她想哭，“师妹说的在理。”

　　就是这样的顾昭，会照顾小小的苏以南，会在她发烧的时候，不知所措的抱着她四处问人，平时执剑不动如山的手替她擦汗时也会颤抖。

　　苏以南还记得自己穿越之后第一次握剑，没想到平平无奇的铁剑居然这么重，一下不注意就掉在了地上，当时她一阵心慌，担心顾昭的训斥，更担心自己会露馅，但是顾昭只是把剑捡起来，“师妹，剑不是这么握的。”好像重复过千万遍。

　　苏以南不在乎自己，穿越前后都是这样，但她从来拿在乎自己的人没办法。

　　“所以师姐，我...可以跟你一起下山吗？”

　　“好吧...”顾昭长叹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