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员读心术世界,我偏装听不见
我替闺蜜去送“绝交信”的那天,整栋教学楼都飘着栀子香。
风一吹,信封角刮过我掌心。
可就在指尖触到封口干花的刹那——
弹幕炸了。
【呕!又一个工具人来拆CP?女主别信她!】
【她哥是隐藏BOSS!小心被当棋子!】
【啧,这女配真敬业,连绝交信都亲自跑腿,建议申遗。】
……哈?
我?工具人?
我哥黎星,全市物理竞赛金牌得主,校史馆挂照片那种,居然是反派BOSS?
我眯眼,指尖一挑,撕开信封。
里面哪是什么绝交信。
分明是张皱巴巴的纸条,字迹潦草:
“黎星,别再管我。我配不上你。”
落款:林晚。
——我闺蜜。
弹幕疯狂滚动:
【完蛋!女主精神崩溃了!】
【她终于认清现实了!男主才是天选!】
【可惜黎星太疯,迟早黑化囚禁她……】
疯?囚禁?
我盯着那行字,忽然笑了。
从包里摸出荧光笔,唰唰改了两处。
把“别再管我”,圈掉;
在下面,用力写下:
“林晚,从今天起——我的耳朵,只听你一个人的声音。”
署名没改。
还是:黎星。
我把信塞回信封,拍了拍灰,朝高三(7)班走去。
阳光斜切过走廊,林晚正靠在窗边看书。
洗得发白的帆布鞋,袖口磨了边,发尾干枯分叉——典型的贫困生标配。
她垂眸时睫毛微微颤动,
指尖摩挲着书页边缘。
——和我哥书桌抽屉里那本《电磁学导论》上,一模一样的褶皱位置。
我走过去,笑盈盈递出信:
「喏,我哥托我,给你送个信。」
她一怔,手指顿在半空。
弹幕立刻尖叫:
【别接!!是陷阱!!】
【她哥绝对在信里写了威胁!!】
【女主快跑!你的人生不该被配角绑架!!】
林晚没看弹幕。
她只盯着我手里的信封,喉结轻动。
忽然伸手——接了。
指尖擦过我掌心时,微凉。
她没拆。
只是攥紧信封,骨节泛白,轻声问:
「……他,还好吗?」
我歪头:「谁?」
她睫毛颤得更厉害了,声音轻得快听不见:
「……黎星。」
就在这一刻——
整栋楼的广播突然滋啦作响。
电流杂音后,一个机械女声响起:
【警告:检测到非授权情感波动。】
【读心权限,全域开启——】
嗡——
林晚猛地抬头。
四面八方的墙壁、玻璃、甚至课桌表面,
瞬间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文字——
那是所有人心底的声音。
我哥的,江屿的,老师的,路人的……
唯独——
我面前一片空白。
林晚怔怔望向我:「你……听不见?」
我耸肩,指尖点了点自己耳垂上的银环——
那是我哥亲手焊的屏蔽器,三年前就嵌进了软骨。
「听不见啊。」我笑,「所以——」
「你猜,我哥现在,心里在想什么?」
弹幕疯了:
【!!!女主是唯一免疫者?!】
【隐藏设定爆发!!男主慌了!!】
【完了完了,黎星的秘密要藏不住了……】
而走廊尽头,楼梯转角。
一道颀长身影骤然顿住。
黎星单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
正死死攥着一枚——
银色耳钉。
和我耳垂上,一模一样。
第二章:聋子偏要当红娘
每读一次心,他太阳穴就刺痛一瞬。
像有根针,顺着神经往脑髓里钻。
而我?
我耳垂上那枚银环,冰凉如初。
林晚以为黎星讨厌她。
证据一:他从不主动看她,路过她桌边时步速加快0.3秒。
证据二:她鼓起勇气递还他遗落的草稿纸,他指尖没碰她手,只接了纸角。
证据三:最致命——昨天她悄悄在他课桌放了一瓶水,下午回来,水还在,瓶身结着霜。
弹幕当场笑疯:
【哈?女主还搞‘无声付出’?配角的水也敢碰?嫌命长?】
【清醒点!男主连女主递的笔都嫌脏要擦三遍!】
【建议女主把‘自我感动’刻脑门上,黎星瞳孔地震三连,表面冷淡实则已脑补把她扔出教室一百种姿势】
林晚信了。
她红着脸收回那瓶水,拧开自己喝掉一半,又轻轻放回去——
「可能……他只是不渴。」
弹幕:
【???】
【女配,你清醒一点!他在用沉默说‘滚远点’!!】
【救命,这自卑感太窒息了,快让男主出场救场!】
可男主江屿,正靠在窗边刷题,心声平静如AI:
【第7题C,第12题有陷阱,林晚选B是错的。】
【她橡皮掉三次了……手抖?低血糖?】
【……算了,等她自己捡。】
——理性得像台精密仪器。
而黎星?
他盯着林晚喝过的水瓶,喉结滚了三下。
课桌表面无声浮现:
【她嘴唇碰过的地方……】
【想喝。】
【想把她喝剩的,一口吞干净。】
下一秒——他骤然偏头,按住太阳穴。
疼得手指发颤。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
放学堵住林晚,一把扣住她手腕:「你是不是喜欢我哥?」
她瞳孔骤缩,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没、没有!」
弹幕爆笑:
【破防实录!】
【嘴硬冠军非她莫属!】
【快看她指尖掐进掌心了——心虚指数爆表!!】
我逼近一步,压低声音:「那你为什么总帮他捡笔?为什么记得他周三穿白衬衫?为什么——」
「——他球鞋左脚第三颗铆钉松了,你上周偷偷用胶水粘过?」
她脸色唰地惨白。
而我耳垂银环忽然一烫——
像被电流击中。
糟了。
我忘了:当“屏蔽者”靠近“读心者”3米内,屏蔽失效3秒。
那一瞬,我听见了黎星的声音——
不是弹幕,是真真正正的声音,沙哑、滚烫、带着血丝:
「林晚,别否认……你的心跳,吵死了。」
我猛地回头。
十米外,黎星站在楼梯转角,单手插兜,目光沉沉落在我俩身上。
他唇没动。
可我知道——
是他。
而林晚?
她只看见满墙弹幕在尖叫:
【他在看你们!!】
【女主快跑!黎星黑化前兆!!】
【他拳头攥紧了——他想杀人!!】
——全错了。
他攥拳,是因为忍住没冲过来。
他指甲已陷进掌心,渗出血珠。
当晚七点,我拉着闺蜜苏妍蹲在林晚打工的旧书屋外。
这个旧书屋需定期检查监控设备,积累了基础的监控算法知识。
「你真要撮合她和江屿?」苏妍叼着棒棒糖,一脸看戏,「不怕你哥发疯?」
「发什么疯?他连瓶水都不敢喝。」我冷笑,「再不推一把,他俩能互相误会到毕业。」
苏妍耸肩:「随你。」
「不过——」她忽然压低嗓,指向巷口,「你哥好像……已经来了。」
我顺她指尖望去。
巷子深处,路灯坏了半截,光晕昏黄。
黎星靠在斑驳墙边,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臂弯。
手里攥着什么,指节发白。
我眯眼——
是枚黑色小皮筋。
缠着几根深栗色发丝。
林晚今天扎马尾用的那根。
她弯腰捡书时掉了。
他弯腰捡了。
没还。
攥了三小时。
弹幕在他周身疯狂滚动,像一场无声的暴雪:
【她在里面搬箱子……她腰细得一只手就能圈住】
【想替她搬……想碰她……想把她按在书架上亲到喘不过气】
【……不行。她怕我。】
【她说过:黎星,你太疯了,我不敢靠近你。】
——那是第27次轮回里,她临死前说的话。
他忽然抬手,狠狠抹了把脸。
喉间溢出一声极低的、近乎呜咽的笑。
「疯?」
他对着虚空低语,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
「……你见过,为一个人死49次的疯子吗?」
风掠过巷口,卷起几张旧书页。
其中一张,飘到我脚边。
泛黄纸页上,印着半句诗:
「世界喧嚣如沸,而我偏要——」
下一句被撕掉了。
只剩一道,干涸的血指印。
第三章:红娘?祭品。
林晚决定撮合江屿和苏妍的那天,
弹幕疯得像在过节。
【啊啊啊女主终于开窍了!远离病娇男配,拥抱理性男主!】
【苏妍×江屿=人间清醒CP!智商180双煞谁懂!】
【建议女主直接退场,别挡路了,你的人生就该是撮合工具人!】
【笑死,她还不知道黎星已经黑化进度87%了吧?】
——她当然不知道。
她只知道:黎星看她的眼神太烫,烫得她指尖发颤;
她递水他不接,她问好他不答,她靠近三步,他退五步——
像在躲一场瘟疫。
于是她信了弹幕:
【他在忍耐。忍到高考结束,就亲手把她送进精神病院。】
「妍妍,江屿学长数学讲得超清楚,你要不要……和他组个学习小组?」
放学后空教室,林晚攥着两张整理好的错题集,指尖泛白。
苏妍翘着二郎腿,棒棒糖在齿间一转:「怎么,你怕他找你补课,耽误你打工?」
「不是……」她垂眸,「他更适合你。你们……都很优秀。」
弹幕:
【女配经典自卑发言!优秀=配不上!】
【她连‘喜欢’都不敢想,只敢说‘适合’——卑微到尘埃里了家人们!】
【黎星在窗外听到了,瞳孔地震三连,手背青筋暴起……完了,要杀人了?】
——黎星确实在窗外。
他单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正攥着林晚今早掉落的橡皮擦。
边缘已被他拇指摩挲得发烫,印出浅浅凹痕。
课桌表面无声浮现:
【她给苏妍的错题集,第3页有咖啡渍——是昨晚在麦当劳改的。】
【她右手虎口有红痕,握笔太紧。】
【她心跳112……为什么?因为江屿的名字?】
下一秒——他忽然抬脚,狠狠踹向消防栓箱。
“哐!”
玻璃蛛网裂开,水阀嘶鸣泄压。
整栋楼警报骤响。
林晚猛地抬头望向窗外。
只看见一道颀长黑影转身离去,校服下摆翻飞如刀——
和他腕骨上那道新鲜的、渗血的划痕。
弹幕炸了:
🔥【!!!暴力倾向实锤!】
🔥【他刚用碎玻璃划了自己——就为了压制冲进去的冲动!】
🔥【女主快跑!!他不是病娇,他是疯批!!】
而林晚只听见警报声。
她皱眉,把错题集塞进苏妍手里:「我得去值日……消防栓可能坏了。」
苏妍懒洋洋笑:「急什么?等黎星修完再走呗。」
「你没看弹幕?他高中三年修过27次设备,专挑你值日那天。」
林晚一怔。
弹幕立刻补刀:
【哈?感动?别傻了!他是在监控你动线!】
【你以为他在守护?他在测绘逃生路线——万一哪天你要逃呢?】
当晚七点,旧书屋。
林晚踮脚整理顶层书架,《普林斯顿微积分》太重,失衡滑落——
预想中的砸地声没响起。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横空截住书脊。
冷冽雪松气息裹着低哑嗓音压下来:
「手举太高,会头晕。」
黎星站在她身后半步,手臂几乎环住她腰侧。
她僵住,连呼吸都忘了。
弹幕暴雨般滚过两人之间:
【他在闻她发顶!!】
【心率138!再快就要室颤了!!】
【快看她后颈汗毛竖起来了——她在怕他!!】
她慌忙退开,书却没松手。
拉扯间,书页哗啦散开——
一张泛黄纸片飘落。
她俯身去捡。
他更快。
指尖擦过她手背,滚烫。
拾起那张纸,目光一凝。
——是张旧照片。
初中毕业照。
角落里,瘦小的林晚被挤在边缘,校服宽大,笑容勉强。
而她身后,站着穿实验中学制服的黎星。
他没看镜头,低头望着她发顶,眼神沉得像要溺毙。
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她不知道他也在。
弹幕尖叫:
【天!男主早就盯上她了!三年前就开始布局!】
【女主快逃!这不是暗恋,这是狩猎!!】
黎星没还照片。
他慢条斯理将它塞进自己校服内袋,贴近心脏的位置。
嗓音低得像叹息:
「……以后,别碰顶层的书。」
「为什么?」她下意识问。
他垂眼看她,眼底黑得不见光:
「摔下来的时候——」
「——我未必每次都能接住你。」
第二天中午,食堂。
林晚端着餐盘找座位,一眼看见江屿和苏妍对坐。
她深吸一口气,端着两碗馄饨走过去——
「学长,妍妍,我多打了份,不介意的话……」
弹幕立刻嗑疯:
【红娘上线!助攻值拉满!】
【江屿笑了!他接过碗了!女主任务完成!】
【建议现在就退场,别等黎星来掀桌!】
江屿确实接了。
还说了声:「谢谢。」
林晚心头一松。
可就在她转身刹那——
整张餐桌轰然翻倒!
汤水泼了江屿半身。
瓷碗碎裂,馄饨滚了一地。
全场死寂。
黎星单手撑在翻倒的桌沿上,另一只手还拎着打翻的托盘。
校服袖口卷到小臂,肌肉绷紧如猎豹。
他看都没看江屿,目光锁死林晚:
「手抖?」
她嘴唇发白:「……不是我。」
「不是你。」他重复,忽然笑了,「是我。」
弹幕疯转:
【!!!公开挑衅!!】
【他故意的!托盘边缘有他指甲掐痕——蓄谋已久!】
【江屿要动手了!!快拦住!!】
江屿缓缓站起身,擦了擦袖口汤渍,语气平静:「黎星,你越界了。」
黎星歪头,笑意不达眼底:
「越什么界?」
「——你坐的这张桌子,上周三,她在这里掉了半块饼干。」
「我擦了十七遍,才没留下油渍。」
全场倒吸冷气。
林晚耳鸣。
而黎星已逼近她半步,声音压得只剩两人能听见:
「林晚。」
「你再靠近他一次——」
「——我就让这张桌子,连同你送的馄饨,一起烧成灰。」
他指尖轻抚过她腕内侧,像在丈量脉搏。
「你猜……你的心跳,能撑到第几秒?」
弹幕血红刷屏:
【疯了!彻底疯了!!】
【女主快报警!这已经不是暗恋,是恐吓!!】
【他刚刚在想——“烧食堂还是烧她家?选哪个她会哭得更久?”】
林晚没哭。
她慢慢收回手,从口袋摸出一枚硬币——
那是今早出门前,母亲塞给她的“压惊钱”。
她将硬币轻轻放在黎星掌心,合拢他手指。
声音很轻,却清晰:
「黎星。」
「你记错了。」
「上周三,我掉的是糖。」
「……薄荷味的。」
黎星瞳孔骤缩。
他掌心那枚硬币,忽然变得滚烫。
——因为三年前那个雪夜,他蹲在她家楼下,
把最后一颗薄荷糖塞进她冻僵的掌心时,
她也是这样,攥紧他手指说:
「你手好冷……别走,再陪我一分钟。」
弹幕忽然静止了一秒。
随即——
【???】
【女主记得?!!她一直记得?!!】
【完了……黎星要哭了……他眼眶红了!!】
可黎星没哭。
他猛地攥紧硬币,转身大步离去。
走廊尽头,他忽然停住,背影绷紧如弦。
课桌表面无声浮现两行字,金光刺目:
【她记得。】
【……那她为什么还要逃?】
风掠过窗台,吹起一张旧报纸。
头条标题赫然:
《实验中学天才少年黎星,因过度使用读心术致神经损伤——校方建议休学观察》
而报纸角落,一张模糊照片里——
少年躺在病床上,手腕缠满绷带,
床头柜上,静静放着一颗融化的薄荷糖。
第四章:聋子听不见,疯子却记得每一声哭
林晚打工的旧书屋,夜里十点才打烊。
我蹲在巷口第三棵梧桐树后,啃着苏妍塞来的辣条,盯了整整七天。
「你真信她只是擦伤?」苏妍晃着手机,弹幕在她屏幕上狂刷:
【女主手腕创可贴下全是淤青!她爸又打她了!】
【笑死,这都能忍?不如嫁给我哥算了】
【别做梦!女主只会为男主流血,配角连当创可贴的资格都没有】
我咽下最后一口辣条,辣得眼眶发红:「她妈今天来了电话。」
「声音压得再低,我也听见了——『不打钱,就滚回来嫁人』。」
巷子深处,书屋卷帘门哗啦落下。
林晚抱着一摞旧书出来,单薄身影被路灯拉得细长。
她没走大路。
拐进了断电巷——一条路灯全坏、流浪狗盘踞、手机没信号的死胡同。
抄近路,省二十分钟,多活二十年。
——她一直这么算账。
十点零七分。
两个黑影从垃圾箱后闪出。
「小妹妹,这么晚了,一个人啊?」
酒气混着汗臭扑来。
林晚后退半步,书抱得更紧:「……我哥马上来接我。」
弹幕炸了:
【经典flag!】
【快跑!!左边那人手里有刀!!】
【完了完了女主今天要交代在这——】
刀光一闪。
书散落一地。
男人拽她手腕,另一只手捂她嘴:「别叫,陪哥聊会儿,钱少不了你的。」
她没叫。
只是猛地低头——
一口咬在对方虎口!
「啊——臭婊子!」男人吃痛松手。
她转身要跑。
可第二个人已堵住巷口。
手里甩着条皮带,金属扣在月光下泛冷:「敬酒不吃?那就……」
巷口梧桐树后,我弹跳起身。
却被人一把按住肩膀。
黎星站在我身后,校服沾着夜露,呼吸沉得像负重前行。
他没看我,目光死死锁住巷内。
「别动。」他嗓音哑得厉害,「……她在等我。」
我一愣。
——她根本不知道他每晚都来。
可黎星知道。
因为他读过她49次临死前的记忆:
每一次,她都在这条巷子被拖进黑车;
每一次,她都在挣扎中摸到口袋里的硬币,用力攥紧;
每一次,她都在咽气前,对着虚空低语:
「黎星……你来晚了。」
他太阳穴突突跳着。
课桌表面浮出弹幕,字迹颤抖:
【她心跳142……呼吸频率紊乱……她在忍疼】
【左边男人鞋带松了——踢他脚踝】
【右边皮带扣第三颗螺丝松动——掰断它】
可下一秒——他忽然踉跄扶墙。
「哥?」我惊住。
他抬手抹了把脸。
指腹染红。
——血泪。
不是比喻。
是真真正正的、从眼角渗出的血丝,顺着他苍白的下颌滴落。
读心反噬,第四阶段:神经血管破裂。
巷内,林晚已被逼到墙角。
皮带高高扬起——
“咔!”
一道黑影撞破垃圾箱盖,如猎豹扑出!
男人还没看清来人,手腕已被反拧到极限,皮带脱手。
紧接着膝盖窝遭重踹,整个人跪地惨嚎。
黎星没看他。
他弯腰,拾起那条皮带,慢条斯理绕上自己左手三圈。
金属扣贴着腕骨,咔嗒扣紧。
「跑。」他没回头,只对林晚说了一个字。
她没动。
弹幕疯滚:
【她认出他了!!】
【他校服左袖全是血!刚才撞箱时划的!!】
【他在发抖……不是怕,是疼!!】
黎星终于转头。
月光下,他右眼瞳孔涣散,左眼却亮得骇人——
单眼短暂失明,反噬第五阶段。
他扯出一个笑,声音温柔得像哄小孩:
「林晚,信我一次。」
「……闭上眼。」
她怔住。
而他已松开皮带,任其滑落。
抬脚,踩住男人持刀的手背。
骨裂声清脆。
「啊——!!!」
惨叫撕破夜空。
黎星俯身,一字一句,压进对方耳膜:
「下次,带把真的刀来。」
「——我让你捅。」
「捅完,我再把你骨头,一根根拆下来,喂狗。」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脚灰。
转向林晚时,眼底戾气瞬间消融,只剩小心翼翼的光:
「……现在,能闭眼了吗?」
她睫毛颤了颤。
终于,缓缓阖上。
他笑了。
从口袋摸出那枚硬币,轻轻放进她掌心,合拢她手指:
「走。我送你回家。」
五分钟后,巷口。
江屿站在路灯下,白衬衫一尘不染,像从另一个世界走来。
「黎星,」他嗓音平静,「校医说你今天晕倒在实验室——蛛网膜下腔有微出血。」
「你该住院。」
黎星把林晚护在身后半步,没松开她手腕:「与你无关。」
江屿目光落在林晚脸上:「你受伤了。」
她下意识藏手:「没……」
「手腕擦伤,左膝淤青,后颈有勒痕。」江屿递过药盒,「我车上还有碘伏和绷带。」
林晚犹豫。
弹幕立刻站队:
【男主好温柔!冷静理智还带药!】
【快接!别理那个疯子!】
【黎星眼神要杀人了……他指甲又掐进掌心了!!】
黎星忽然低笑一声。
他抬手,按住自己右眼——那只失明的眼。
血丝顺着指缝渗出,滴在硬币上,晕开一小片锈红。
「江屿,」他嗓音轻得像耳语,「你知道读心反噬到第六阶段,是什么吗?」
江屿眸光微凝。
「是……」他顿了顿,忽然凑近林晚耳边,气息拂过她耳尖,「——时间感错乱。」
「现在是晚上十点十五分。」
「可在我眼里……」
「——是六月十号,你生日,血还没干透的那一刻。」
林晚浑身一僵。
弹幕骤然静止。
三秒后——
【???】
【他怎么知道女主生日是六月十号?!】
【他见过血?!他也在轮回里?!】
江屿终于变了脸色:「你记错了。她的生日是六月十一。」
黎星笑了。
他松开林晚的手,从内袋掏出一张泛黄纸条——
是旧书屋那张被撕掉下句的诗:
「世界喧嚣如沸,而我偏要——」
底下,是他用血补全的后半句:
「为你按下静音键。」
「六月十号。」他一字一顿,「她死的那天。」
「江屿,你记不住,因为——」
「——你只活了一次。」
风骤起。
卷起纸页,撞上路灯。
昏黄光晕里,黎星右眼血泪蜿苒,左眼却亮如星辰。
他朝林晚伸出手,掌心躺着一枚融化的薄荷糖——
和病床上那颗,一模一样。
「走吗?」
「……回家。」
林晚没看江屿。
她走向黎星,指尖轻轻搭上他染血的掌心。
弹幕轰然炸裂:
【女主选疯批了?!!】
【她哭了……她为什么哭?她记得?!!】
【黎星在笑……他眼泪是血,他在笑!!】
而黎星低头,用拇指抹去她眼角一滴泪。
声音轻得,只有她能听见:
「别怕。」
「这次……我提前了四十九天。」
第五章:观测者说,疯子该被关进玻璃箱
林晚开始做同一个梦。
——六月十号,断电巷。
血是温的,刀是冷的,黎星倒下时,喉间滚出一声闷哼,像被掐住的呜咽。
她扑过去,手指按不住他颈侧喷涌的血。
而弹幕在血雾中静静浮出:
【第47次了,女主还要试多少次?】
【建议直接选江屿线,男配死局无解】
【别挣扎了,世界规则:黎星必死,林晚必疯】
她惊醒时,窗外正打雷。
手机屏幕亮起,03:49。
锁屏是今早拍的旧书屋窗台——一盆快枯死的绿萝,叶尖泛黄卷边。
可梦里,那盆绿萝是活着的。
新芽嫩绿,攀着窗框,一路爬到了天花板。
她点开相册,往前翻。
五月十二日:绿萝枯黄。
五月十日:更枯。
四月二十七日:只剩三片叶子。
……
直到三月三日——
一张模糊的偷拍照。
黎星蹲在窗台下,校服袖口卷到小臂,正往土里埋什么。
配文只有两个字:「活了。」
——那是她手机里从未存在过的照片。
她手指发颤,放大。
他掌心里,躺着一颗融化的薄荷糖。
「你最近总走神。」
苏妍把冰可乐贴上她额头,凉得林晚一激灵。
图书馆角落,午休时间。
林晚合上《神经生物学导论》,封面印着一行小字:
「短期记忆异常,可能源于海马体时间编码紊乱。」
——她在查「轮回」的医学解释。
「没走神。」她垂眸,「在想……六月十号,是不是我生日。」
苏妍拉环「啪」地弹开,气泡嘶嘶涌出。
她盯着林晚,忽然笑了:「你身份证写的是六月十一。」
「我知道。」
「可我妈说……我早产一天,其实是十号凌晨生的。」
弹幕立刻刷屏:
【???女主记起来了?!】
【别!现在想起来等于加速死亡!!】
【观测者快拦她!!】
——观测者?
林晚猛地抬头。
苏妍已收回目光,懒懒靠进椅背,咬着吸管:「不过啊……」
「早一天晚一天,有区别吗?」
「反正——」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耳语,「死的那天,从来不会挑日子。」
林晚指尖一颤,可乐罐在掌心凹陷。
而苏妍忽然伸手,指尖点了点她耳垂——
那里空空如也,没有银环。
「黎星给你的屏蔽器,」她歪头,「……为什么摘了?」
黎星的反噬,已进入第六阶段:幻听+时间锚点错位。
他开始听见不存在的声音。
——林晚的哭声。
不是现在这个活生生的她,而是第49次轮回里,她咽气前那一声笑。
「夏夏……你哥哥一定会活过来的。」
他捂住右耳——那只失明的眼对应听力衰减——
可声音仍从颅骨深处钻出来,像生锈的锯子来回拉扯神经。
实验室里,他打翻了第三支离心管。
玻璃碎裂声中,江屿推门而入。
「校医说,你昨天在走廊晕倒,抽搐了47秒。」
他递过平板,屏幕显示脑电图:θ波异常爆发,海马体区域高频放电。
「读心反噬不可逆。再继续,你会永久性人格解离——分不清现实与记忆碎片。」
黎星没接。
他盯着平板边缘倒影:自己右眼角,又渗出了血丝。
「江屿,」他忽然问,「如果一个人死了49次,她还会怕疼吗?」
江屿眸光微凝。
「不会。」他答得冷静,「但会怕——第50次,你没来。」
黎星笑了。
他抬手,抹去血泪,声音哑得像砂纸:「所以这次……我提前了49天。」
「可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
「——她开始记得了。」
江屿沉默三秒,调出新界面:
《理性干预计划·草案》
隔离林晚与黎星接触(物理+信息)
启动「记忆清洗」:诱导其接受「六月十一生日」为唯一真实
若失败,执行B方案——
「让黎星,主动放弃她。」
「你做不到。」黎星嗤笑,「我连她呼吸频率都记得。」
「不。」江屿目光平静,「你记得的,是49个她的叠加态。」
「而她——」
「——只想活一次。」
弹幕在两人之间疯狂滚动:
【男主杀疯了!理性才是终极疯批!】
【B方案是什么?让黎星亲手推她进江屿怀里?】
【完了……观测者苏妍在监控室点头了!!】
——监控室?
当晚,旧书屋打烊。
林晚整理最后一摞书,指尖忽然触到一本硬壳书脊。
《时间简史》——黎星的书,他上周落下的。
她本想收好,却见扉页夹着一张纸条:
「世界喧嚣如沸,而我偏要——」
底下,是黎星的字:
「为你按下静音键。」
可纸条背面,还有一行极细小的铅笔字,像是后来补的:
「……但如果,你听见了呢?」
她怔住。
忽然,书页间滑出一枚东西——
银环。
她摘下的那枚。
内侧刻着两个字母:L.X.
——Lin Xing,还是Lin Wan?
弹幕骤然刷过:
【!!!男主改名了?!】
【不……是女主名字拼音缩写……他早就不当自己是黎星了】
【他在求她选他……哪怕一次】
她攥紧银环,金属棱角刺进掌心。
而窗外,巷口梧桐树下——
黎星靠在树干上,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正缓缓摘下自己耳垂的银环。
血顺着耳洞流下,滴在硬币上。
他盯着书屋窗内那道纤细身影,喉结滚动,低语无声:
「……摘了它,你就能听见我了。」
「林晚。」
「——听听看,我为你死的那49次,有多安静。」
风掠过,卷起他脚边一张传单。
「实验中学心理干预中心|记忆重构项目|匿名参与|高额补贴」
落款:江屿·项目负责人
弹幕忽然静止。
三秒后——
【观测者苏妍上线】
【各位,该清场了。】
【男配情绪已临界,建议启动——玻璃箱协议。】
林晚没看见弹幕。
她只听见——
自己耳畔,忽然响起一声极轻的、金属落地声。
叮。
像那年雪夜,薄荷糖掉在雪地上的声音。
她猛地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