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热得发疯，我们去给它降降温。”
——————————
冰海化尽，幽黑海眼露出真容，像巨兽张喉，深不见底。青火一点悬在喉间，闪一下，海面便矮一寸——它在吃水，也在吃热。少年抬脚，把冰台边缘踩碎，碎冰“哗啦啦”落进海眼，立刻被青火蒸成白汽，汽体却凝成一条冰桥，直通眼底。男人走在前，少年跟在后，铜铃系在二人腕间，一步一响，像给巨兽打拍子。
海眼底下，没有水，只有一条青火河，火温-273℃，世间最冷，却能吞热。河岸堆满“冰髓”——三元过载后凝成的废渣，远看像琉璃山，近看全是记忆：某修士的第一把剑，某妖的初恋尾巴，某佛的半句经文，全被当垃圾扔在这儿。少年伸手，指尖刚触冰髓，碎片里便浮出他自己的脸——七岁刻碑，血字“沈无涯之墓”。少年咧嘴，把碎片掰碎，扔进青火河，火舌一卷，碎片化成白汽，汽里只剩一道梨雪味。
青火闻到味道，火苗“噌”地窜高，像猫见鱼，直扑少年。少年不躲，张臂迎火，火舌卷住他腰，一路往上舔，心口那枚半蓝半赤铜铃瞬间结冰。男人闪身，把少年往怀里一按，掌心贴住铜铃，蓝火血顺着掌纹灌进铃心，铃面冰壳“咔嚓”裂开，青火被蓝血逼退，火苗缩回河面，不甘地扭成一条白线。男人低笑：“想吃他，先问我。”青火似听懂，火苗一分，化作两条火蛇，一条缠少年，一条缠男人，火蛇所过，皮肤立刻结霜，霜下却跳动着赤蓝双火——共生体成了最香的“热煤”。
火蛇拖二人往河心走，河心浮着一张“火喉”——青火凝成的巨口，专吞高热。火喉边缘悬着无数冰钩，钩上挂着“旧煤”：有残魂，有碎剑，有半张画像，画像上泪痣被冻成朱砂点。少年一眼认出，那是他们刚被烧掉的记忆，如今成了“负位”的口粮。男人并指，剑气未出，少年先一步抬手，赤火从掌心爆出，化作一柄火钩，钩尖直挑画像。画像被钩起，火喉“咕咚”一声，把画像吞进肚里，火舌一卷，画像化成白汽，汽里浮出两个字——“等我”。字一出现，火喉猛地一震，像被鱼刺卡了脖子，火苗“噗”地窜起三丈高，整条青火河开始翻涌，火浪里浮起一张巨大空白脸——那是“负位”本体，专吃热，却最怕“被等”。
空白脸张口，火浪化作万枚冰针，直刺二人眉心。少年把男人往身后一扯，指尖划开自己掌心，血珠滚落，被赤火一裹，凝成一粒“热煤核”，核内藏着方才凝出的“气味指纹”。少年抬手，把煤核投进空白脸巨口，脸孔瞬间结冰，火浪被冻成冰浪，浪头悬在二人头顶，像被按下暂停键。男人并指，蓝火血顺着指尖滴在冰浪上，冰浪“咔嚓”裂开，火浪碎成无数冰珠，珠珠映出二人面容，却再不是空白，而是“记得”。
火浪崩塌，青火河自动分开，河底浮起一座冰台，台上悬着一枚“负位火钥”——通体青白，钥齿是并蒂豆花，钥柄是半颗朱砂泪痣。少年抬手，男人同时抬手，双掌同时按在火钥上，掌心血顺着钥纹游走，火钥“叮”一声脆响，钥齿开合，像巨兽合牙。整条青火河瞬间倒流，火浪倒卷回海眼，火喉“咕咚”一声，把剩余“旧煤”全吐出来，冰髓山崩塌，记忆碎片雨点般落下，却在半空被青火蒸成白汽，汽里只剩一道味道——共生。
负位火钥认主那一刻，海眼上方浮起一行冰字：
「热已尽，春将至，雪将灭，火将生。」
少年并男人，并肩立于冰台，掌心相对，火钥悬于二人掌间，钥身一半青一半白，像昼夜交界。少年抬眼，男人抬眼，同时望向海眼深处，那里，一点赤蓝交缠的火苗缓缓升起——那是“负位”回赠的“新火种”，专烧“被遗忘”，专暖“记得”。二人同时开口，声音叠在一起，温柔而疯：
“春焚之后，雪灭之前，
我们带着火，
回家。”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