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这，是她第三次坠入黑暗。

周围是死寂的银河，浓稠如墨的虚空包裹着四肢，密闭感像水草般缠上喉咙，连呼吸都带着玻璃碴似的疼。黑色长发在虚空中散开，衬得肤色白得近乎透明，眼睫偶尔颤一下，周身便漾开细碎的圣洁光晕——若添一对羽翼，活像溺毙在星河里的天使。

“求求你，帮帮我。”

脑海中突然炸响的声音，让她掀开了眼。

“谁？”喑哑的声线碾过虚空，整片银河都跟着震颤。她蜷起膝盖，双臂环住小腿，声音里裹着万年不变的倦怠，“要我动容，就得拿点真东西来换。交易的意义，从来不在‘给’，而在‘我要’。”

那声音沉默了许久，带着点孤注一掷的急切：“我可以给你这条时间线里的一切——生命、财富、友谊，你想要的任何形式的存在。”

“可笑。”她低笑出声，尾音漫不经心扫过虚空，“这些不过是时间线褶皱里的尘埃，风一吹就散。”说罢便要阖眼，将自己重新埋进黑暗。

“你姐姐的灵魂碎片，就在这里！”

她猛地抬头，瞳孔里炸开细碎的惊惶，连周身的光晕都抖了抖：“当真？”指尖掐进膝头，“若敢欺我，这条时间线，包括你，都会化作星尘。”

“千真万确，只是……”声音顿了顿，添了丝恳求，“我有两个条件。一是保658世界线的主角团全员圆满，一个都不能少；二是……让盗贼也能得偿所愿，拥有他的归宿。”

她垂眸沉思，银河的微光在她睫毛上流转。片刻后抬眼，眼底已无波澜：“我的记忆会怎样？总不能让我像个瞎子似的闯。”

“不必担心，该知道的，你总会知道。”

身后突然裂开一道光门，嗡鸣着吞吐着吸力。

“等等！”那声音急了，带着点濒死的警告，“千万别把灵魂卖给白六！记住，是白六——”

尾音消散在光门的轰鸣里。她来不及细想，便被一股巨力拽入漩涡，意识像被潮水卷走，第三次归于空白。

***与此同时，神殿。

“白六！你又在搞什么鬼？！”拍桌声震得烛火乱颤，陆驿站的怒吼撞在穹顶上，“怎么比之前多了两张牌？！”

“我怎么会知道呢，亲爱的预言家~”那懒洋洋的语调，拖长的尾音裹着恶意，除了白六再无第二人。他指尖转着枚银戒，笑盈盈地看着桌面。

“请安静。”

一道清冷的女声凭空响起。空中的白光凝聚成白袍女子的轮廓，她垂眸行礼，衣袂扫过虚空，带起细碎的光点：“这不是普通的牌，是被我藏起的神牌，能决定结局的那种。”

“她们不属于任何已知世界，却能撬动所有世界。联手时可掀翻这场荒唐游戏，被蛊惑时，也能成为下一场游戏的领导者或受益者。”她抬手，指尖点向桌面，两张牌便在光晕中合二为一，“她们是第三方，可入任何阵营——就看谁先让她们心甘情愿交出自己了。”

白六愣了几秒后嗤笑一声，凭空变出支红玫瑰，凑到鼻尖轻嗅：“留着你，倒真是个surprise呢。”

陆驿站强作镇定：“你是谁？”

白袍女子没看向任何一人，只扬声道：“还有两句神谕——‘染血的玫瑰会为护纯白羽翼先离场，而白羽会因恋慕盗贼，余生皆遗憾’。”

话音落，她便化作光点消散。一部分融入那枚合二为一的牌中，牌面开始旋转：背面的金色包边里，琉璃鸢尾与单只天使羽翼的纹路渐显，在暗背景里泛着幽光；正面是披黑斗篷的人影，与浓黑背景融为一体，只剩斗篷边缘的银线若隐若现。

“对了，”白六忽然慢悠悠补充，指尖划过玫瑰花瓣，“这牌啊，得对方自愿给你才行。强抢？可是会炸的哦。”

“你定的规则还少吗？”陆驿站猛地从黑袍里抽出张牌——血红底色上，一朵白玫瑰正簌簌掉瓣。他将牌按在桌面，两张牌瞬间相融，却只在左侧显出半幅图案：是个流泪的恶魔，眼眶淌着黑血，手里攥着半片洁白羽毛。

“看来，你还缺最后一张呢。”白六并没有接他的话，反而笑得更欢了，“不过我打赌，最后这张，一定会落在狼人手里~”

陆驿站咬牙：“未必。”

白六挑眉，将玫瑰别在襟前：“那就……拭目以待咯。”

神殿的烛火又晃了晃，映着桌上那枚神牌，旋转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