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荳荳的胃里翻涌恶心。
宋博文太卑劣了,他要的不是她的身体,而是把她最后一点"人"的痕迹也碾碎。
他要她亲眼看着自己变成一件东西,就因为当年她拒绝了他。
她闭上眼。
脑海里全是顾妙妙十四岁被押进教坊司时的样子,是她在酒席上强撑着笑、指尖掐进肉里的模样,是她被赎出小院后,对着铜镜发呆时眼底那片死寂。
原来愤怒到了极致,不是嘶吼,不是反抗。
是连眼泪都流得悄无声息,是连恨意都烂在骨头里,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一寸一寸地,被活生生地拆掉。
腕间的玉骨手串突然泛起一阵刺目的青白微光。
她猛地一愣,脑海中灵光乍现。
既然玉骨刚才可以袭击吴俊生,那它是不是也能干涉现在?
她深吸一口气,借着光影的掩护,试探性地抬起手,对着宋博文的后背狠狠砸了一拳。
“砰!”
宋明洲猝不及防,整个人像被重锤击中般猛地向前栽去,又狼狈地弹跳起来。
他捂着后背,脸色瞬间煞白,额头上爆出青筋,警惕而暴怒地环顾四周:“谁?!是谁在!”
可房间里除了他和床上的顾妙妙,根本空无一人。
顾妙妙也愣住了,看了过去,眼泪还挂在眼角。
“嘶……痛死我了!”宋明洲只觉得后背像是被铁锤生生砸断了骨头,一阵酸楚从脊椎骨缝中传出,痛得他冷汗涔涔,连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痛楚。
他胡乱地扯了一下衣襟,手背沾上了一片黏腻的温热。
后背不知被什么利器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正疯狂地往外涌,将白色的衣料染得触目惊心。
可周围哪里有人,就连仆妇都让他支到前院了。
“贱人!是不是你搞的鬼!”宋博文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找不到那个看不见的“刺客”,便将满腔的暴戾与怒火尽数发泄在眼前最脆弱的猎物身上。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猛地扑向床榻,一把揪住顾妙妙的头发,将她狠狠往床柱上撞去。
“啊——”顾妙妙猝不及防地发出一声闷哼,但她甚至来不及感受额头撞击的剧痛,整个人便僵住了。
刚才还得意洋洋的大发厥词的男人,此刻却受着重伤,浑身的白衣被鲜血浸染,狼狈不堪。
可她并没有看到他受袭。
谁?
是谁帮了她?
是怀远吗?
“还不老实!”苏荳荳眼眶通红,一把抱住浑身颤抖的顾妙妙,按住锚点切换器。
“走!”
一声清脆的机括声,刺目的白光瞬间吞噬了整个房间。
在宋博文疯狂的嘶吼声中,两人的身影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凭空消失在了那座深宅之中。
她们回到了顾妙妙在教坊司的房间,时间线来到了宋博文赎走她之前。
苏荳荳紧紧护着怀里的女孩,感受着顾妙妙如坠冰窟般的战栗。
顾妙妙太苦了!
宋博文该死!
苏荳荳的胸腔里仿佛被塞进了一团燃烧的炭火,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
玉骨有用。
这个认知像一道闪电劈进她的脑海。
既然她能干涉这个世界,既然她能得知了事情全貌,那她就不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她必须做点什么。
反正她不属于这个世界,这里的因果也沾不到她身上。
大不了……大不了回到现代,惩罚不到她。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再也压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