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周浅悬在半空的手微微发颤,脸上的温柔笑意像是被风吹裂的面具,僵硬得几乎维持不住。
套房里死寂了片刻,很快便响起了细碎的议论声。
“程轩这是怎么了?和大嫂那么生分?”有人压低声音嘀咕。
“嘘,这大概是人家私事吧。”
“我也不想多想啊,可今天是围读又不是聚餐,他嫂子干嘛那么热情?”
另一人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揣测,“程家家大业大的,不会借机施压咱们这个小剧组吧?”
周浅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慌乱与难堪。
但到底是能在名利场里周旋的女人,她深吸了一口气,迅速调整了表情,顺势将手收回来,理了理裙摆。
“哎哟,阿轩这孩子……”周浅干笑了一声,语气里透着长辈对晚辈的无奈与纵容,“平时在家里跟我闹惯了,这会儿到了外面,反倒跟我生分了。真是让苏总见笑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神警告地瞥了程轩一眼,程轩浑身一颤,吓得躲在苏荳荳身后不肯露面了。
苏荳荳微微皱眉,随即上前一步,声音恰到好处地拔高了些,足以让屋内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周夫人误会了。程轩这次的角色具有挑战性,来之前我正在训练他,以适应接下来的围读状态。还望周夫人谅解。”
这番话不卑不亢,直接将刚才的“闹情绪”定性为“工作训练”,顺便暗示周浅的“探班”其实是对程轩工作的“打扰”。
周浅唇角抽了抽,勉强挤出一句:“这样啊……我说呢。”
李导见状,也赶紧打圆场:“是啊是啊,小轩的戏情绪多,的确要琢磨。来来来,人都到齐了,就要开始了,一起坐下吧。”
程轩看了一眼苏荳荳,苏荳荳微微点头,轻声道:“进去吧。”
他这才乖顺地点了点头,快步走进了套房。
周浅站在原地,拳头攥得死紧,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周夫人,借一步说话。”苏荳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周浅咬了咬牙,跟了过去。
两人走到走廊尽头的拐角处。
没等周浅开口质问,苏荳荳便开门见山,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冷意:“周夫人,玩笑也要分场合。今天围读会是个严肃的工作场合,一般不允许亲属探望。”
她目光直直地看向周浅,眼神清明得像是一把刀。
周浅哪里受过这样的气,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我就是来送点心,不会耽误他的工作的。”
苏荳荳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稳:“周夫人也许不觉得怎么样,但亲人间的沟通让别人有窥探家庭隐私的可能,这对影视新人绝不是好事。刚才的那些议论,想必周夫人也听到了。绝不是我故意挑事,只是有些界限,必须划清楚。”
周浅又捏紧了拳头,胸口起伏了几下,最终只能承认:“……是我大意了。还望苏总替阿轩解释,我就不多逗留了。”
“好的,不送。”苏荳荳淡淡道。
周浅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微微顿住,似乎在等苏荳荳叫住她。
但身后没有任何声音。
她咬了咬下唇,最终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背影透着几分狼狈。
苏荳荳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电梯口,心里冷哼一声:想让我先开口?我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