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车的时候又出问题。
苏荳荳刚坐上后座,车门还没合拢,一只手臂猛地卡了进来。
程轩死死抵住门框,身子往缝里挤:“我要和姐姐坐!”
“不行。”程昱一把拽住他后领,斩钉截铁。
“为什么不行?”程轩瞪眼,脖子梗得通红,“三哥,你一来就不让我这不让我那,是不是跟刚才那个哥哥一样,想抢我姐姐?!”
程昱一拍脑门,仰头哀嚎:“作孽啊!祖宗,我喊你祖宗行吗?你姐姐有喜欢的人,她身边的座位就是那个人的,他非常可怕,你想活命就别再捣乱了好吗!”
程轩愣住了,瞳孔微缩,像是被雷劈中。
“姐姐……有喜欢的人……”
苏荳荳立刻按住程昱的嘴,低声急道:“闭嘴!他现在中了情种术,你说这些只会加剧他的混乱。”
话音未落,程轩突然捂住脑袋,拼命摇头,嘴里不断自语:“不是的……姐姐只喜欢我,只有我才能给姐姐宝宝……”
程昱张口结舌,不知道说什么好,绝望中闭上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荳荳,你让沉舟手下留情好吗?”
苏荳荳没废话,下车,一把揪住程轩后领,往车后座一塞,俯身盯着他,故意板起脸:“刚才不是约定好了?你又提,姐姐真的生气了。”
程轩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双手死死捂住嘴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拼命点头,从指缝里挤出含糊的呜噜声:“我不说……我听姐姐的话。”
苏荳荳直起身,“砰”地关上车门,然后打开副驾的门坐了上去,对驾驶座上的安源扬了扬下巴:“开车。”
程昱如蒙大赦,拍着窗户,信誓旦旦道:“剩下的事交给我,谢谢你了!”
安源一脚油门,车子窜了出去。
后座安静了三秒,程轩又偷偷从指缝里露出半只眼睛,怯生生地瞄苏荳荳。
苏荳荳目视前方,头也不回:“有空看看围读的资料,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不行我就交给其他人。”
程轩立刻缩回手,坐得笔直,像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有,我有,我看,姐姐不要交给其他人。”
安源从后视镜里瞥见这一幕,嘴角抽了抽,小声嘀咕:“周浅那里……”
“查!”苏荳荳眯起眼睛,“情种术法散尽之后,他的识海会被削薄一层,不是失忆,是对情感真实性的敏感度下降。以后他遇到真正值得亲近的人,可能会下意识地怀疑这份感觉。换句话说,他被偷走了一部分对人真心不设防的勇气。周浅,错的离谱啊!”
安源沉默了。
他家小姐最憎恶的就是欺骗。
车子汇入车流,程轩没再作妖,他不时念着台词,虽然很小声,但能听出饱满的情绪。
苏荳荳侧头看了一眼窗外,玻璃上倒映出程轩侧脸,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当初签约他的场景。
那份对表演的敬畏与干净,是她决定签下他的唯一理由,与他是谁的亲戚毫无关系。
她到现在都忘不了试镜结束,程轩走到她面前,微微弯下腰,眨巴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语气里满是赤诚与笃定:“苏总,我一定会好好演戏,绝不辜负您的期待。”
她收回视线,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周浅千不该万不该,把主意打到这样一块璞玉身上。
她既然敢用这种下作手段毁人,就别怪她替这孩子连本带利地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