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音律杀人 18

他走到舞台中央，接过话筒。

灯光从头顶落下来，聚在他一个人身上，把他的影子在舞台地板上收成窄窄的一团。

前奏响起来的时候他闭了一下眼。

现在想什么都没用了，直播间的热度已经上去了，只要今晚的表现稳住，只要这首歌被记住，那些争议都会慢慢淡掉。

这首歌是顾清商花了好几个通宵写的歌，叫《旧窗》，今晚是他首唱，过了今天，他就被顾清商从身体里赶出去。

到时候人们对他的记忆会固化，没有人会再去翻旧账。

还好前奏正常。

引曲和彩排时一模一样，他的嗓子状态也不错，没有发紧，气息也够用。

他开口唱了。

随着歌曲推进，观众席明显安静了一个层次。

旋律本身就带着一种很有辨识度的气质，观众很快就被拖进那种氛围里去了，弹幕的刷新速度也跟着慢了下来，很多人都在安静地听。

他的声音一开始是稳的。

音准没有偏差，咬字清晰，情绪也撑得住。

唱到副歌第一遍的时候弹幕里开始冒出来不少【好听】【不愧是许老师】之类的夸赞。

直唱到第二遍重复的时候，他的气息忽然顿了一拍。

那个停顿非常短，大约只有半秒。

像是他的胸腔在那一瞬间忽然收紧了，气流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拍，然后他又续上了下一句。

弹幕里有人发问：

【刚才是不是卡了一下。】

【可能是话筒问题。】

许星檐的声音开始出现一种不正常的破音，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掐住了，气流送不出来，声带被压住了震颤的位置。

他的左手本能地抬起来按了一下自己的喉咙。

指尖碰到喉结的瞬间，他的整条手臂猛地抽了一下，像是被电到一样缩了回来。

然后那阵堵塞感消失了。

他重新续上了下一句，声音恢复了正常。

台下的观众注意到那个细微的停顿和破音，只觉得是一瞬间的小瑕疵，等许星檐恢复正常演唱后，就没人再提了。

但后台监视器前面，苏荳荳的身体猛地坐直了。

“小姐！”安源抬起了帽檐，言语间有着合作多年的默契。

“是的，”她低声说，"现在唱歌的人不是许星檐。"

刚才发生的小意外，正是舞台上演唱者魂魄转换之时。

此时，深情款款冲着观众微笑的并不是许星檐，而是顾清商。

“那怎么办，”安源手一把按在腰间，“那小子会不会坏了我们的计划！”

苏荳荳十分笃定：“会！去和导演联系，然后把人带到后台！”

顾清商握着话筒的手微微收紧，掌心里贴着话筒柄的温度，温热得刚刚好。

那层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一路渗进他意识深处，像一捧活着的、流动的热水，把他三十年来浸泡在玉里的那些凉意一点一点化开了。

他唱完那一句长音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

从此这个身体就是他的了。

他感受着胸腔里平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声带振动时那种熟悉的的共鸣，感受着这具身体属于另一个人的微弱意识正在一点点消散。

他赢了。

他会亲口承认顾清商对许星檐的重要意义，唤起所有人对于他的记忆，持续稳固他在乐坛的地位。

然后，他会用这具身体，继续活下去，继续站在舞台上唱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