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抬起头来的时候,许星檐的内芯已经换了灵魂。
那双眼睛里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阴狠与疯狂?
猩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兴奋和狂喜。
“啪!”
他抬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白皙的脸颊瞬间浮现出几道血红的指印。
“让你猖狂……”他咬着牙,声音嘶哑,又是一记重重的耳光落下,嘴角渗出了血丝。
“啪!啪!”
耳光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狠,他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孩童在惩罚自己,又像是一个被恶鬼附身的人在拼命驱邪。
血珠顺着嘴角流下,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机械而疯狂地抽打着自己。
“够了!”
苏荳荳厉声呵斥,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许星檐的手猛地僵在半空。
他缓缓放下手,原本狰狞扭曲的脸庞瞬间垮了下来,竟摆出了一副委屈至极的表情。
他看着苏荳荳,眼眶通红,声音颤抖着说:“大师……他刚才那么说您,实在可恶,实在该死……”
苏荳荳没有理会他的作态,只是淡淡开口:“你想做的事,已经做到了。那个副院长已经被停职检查,事情也彻底发酵了出去。幸运的是,也有人站出来帮你证明。翻案,不成问题。”
“真的?!”顾清商眼中瞬间迸射出狂喜的光芒,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谢谢大师!谢谢大师!”
“那你答应的事……”苏荳荳看着他,目光清冷。
顾清商脸上的狂喜僵了一下。
他眼神闪躲,支支吾吾起来,片刻后才假意挤出一副诚恳的模样:“明天……明天就是最后期限了。我会在离开前,多想想您母亲的讯息……”
“想不起来也无所谓。”苏荳荳打断了他,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做好你自己的事就好。”
她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中一片清明。
她比谁都明白,刻意去追踪那些虚无缥缈的消息,只会适得其反,反而会被他拿捏住把柄。
顾清商见她不再追问,暗暗松了一口气,连忙表态:“我会履行承诺的!明天,我一定给您一首原创歌曲!”
“随便。”
苏荳荳只吐出两个字,便转过身,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回公司的车上,安源向她汇报道:“小姐,那个副院长的职位算是彻底保不住了。上头已经有人过问,估计明天就会下发处理的文件了。不过……”
“不过什么?”
安源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冷笑,语气里满是讥讽:“您看看现在网上的风向没,对许星檐简直是一边倒的表扬。那些网民和媒体把他捧上了天,说现在这圈子里,就缺他这样‘清醒且有情有义’的人。还大言不惭地吹嘘什么才子间的惺惺相惜……呸!一个小偷,哪里来的高尚?”
苏荳荳连眉头都没有动一下。
她静静地看着窗外倒退的夜景,眼神深邃得像是一潭死水,没有泛起任何波澜。
“捧得越高,摔得就越碎。”
她微微垂下眼帘,声音轻缓,却透着一种掌控全局的笃定与冰冷:“很快就不会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