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舟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是一个他很少流露的动作,他在消化什么东西。
“细说说。”他说。
苏荳荳靠进座椅里,目光落在窗外流动的夜景上,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
“这事儿说来可长了。不过你听完,得有个心理准备。也许编剧彻底不想把剧本给你了。”
陆沉舟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是沈家在打压他?”
苏荳荳摇摇头,手指搭上腕间的珠子,慢慢拨过去一颗。“他能写出这个剧本,未必是没有鱼死网破的勇气。但如果他爷爷根本就不是被害死的呢?”
陆沉舟的手停在方向盘上。
“不是被害?那是……”
“自戕。”
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
陆沉舟的下巴微微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怎么会……”
苏荳荳转过头看着他,路灯的光从她脸上滑过,把那道轮廓照得明明暗暗。
“老爷子的目的是将老宅子顺利移交出去,我就陪他做了个局,你肯定要问为什么,因为这老宅不是他的,是当年徐老爷子在战火纷飞的年代掠夺而来,且他有个同伙。”
陆沉舟的眉头皱起来,故事走向已经完全不在他的想象中了。
“同伙?沈家吗?”
苏荳荳点点头:“是,老爷子没有细说,我猜想沈家应是知晓不少内幕的。若干年后,沈家看中了那块地,要徐家让出来,老爷子不肯。”
“那他为什么要自戕?”陆沉舟的声音有些发涩。
苏荳荳叹了口气,那口气很长,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
“他病重了,已经是晚期,没几个月了。人到了这个时候,就会想死后的去处,想儿孙的归途。他想起那座宅子是怎么来的,想起那些已经不记得名字的人,心里头过不去,他只想把房子捐出去。”
她顿了顿。
“恰好那时候,沈家把我带过去了。我知道了他的难处,便将错就错出了些主意。”
陆沉舟看着她。接话:“改变家里的风水?”
苏荳荳点点头。“就是要告诉子孙这宅子不好,才好顺利捐出去。”
陆沉舟摇摇头:“家里人应该不会同意吧,剧本里的这段可是热闹,分家的时候打得头破血流。”
苏荳荳的嘴角弯了弯,没有笑意:“不久后,老爷子就过世了,家里分崩离析,老爷子生前对我说过,若是目的无法达成,死也要捐出去。”
陆沉舟的手指攥紧了方向盘。“所以你认为他是自戕的。但最后这房子还是落到督军……,也就是沈家的手里……”
他猛的拍了下大腿,恍然大悟,“说如果剧情和现实一致,什么小儿子偷走砚台,分明就是沈家一直在捣鬼,因为手不干净,不好明抢,只好用其他法子,比如剧本里写的骗赌!我要是沈家,肯定也受不了了,一定会来阻止的。”
苏荳荳看着窗外,似在努力回忆什么:“约个时间让我和那个编剧见一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