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婷婷站在门后,那张稚嫩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赵阿姨怎么没来?”
秦屿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攥得发白。
“你……怎么知道赵阿姨?”
薛婷婷歪了歪头,像是在看什么稀罕的东西。
“大师说的。她说赵阿姨没胆子来,果然没来。”
她说着就要关门。
秦屿一把按住门板,声音都变了调。
“等等,我和赵阿姨是一起的。告诉我就和告诉她一样。”
他心里那根弦绷到了极限。他从没跟薛家人提过赵岚,薛明也不可能说——他还在看守所里关着。
那这个小姑娘通知自己的时候却说让赵岚一起来?
难道薛明早就认识赵岚?他把自己和赵岚的关系,早就告诉了他?
那他是不是从一开始,就被他们算计了?
薛婷婷看了他几秒,叹了口气,把门拉开。
“那行吧,叔叔请进。”
院子里很安静,夕阳照在那棵老槐树上,落下斑驳的影子。但秦屿总觉得哪里不对,太安静了,安静得连蝉鸣都听不见。
“你妈呢?”他问。
“在屋里休息。”薛婷婷走在前面,头也不回。
“你们怎么住在这里?”秦屿继续问,跟着她走进堂屋。
她们明明早被他安排的人监视着,但她们却出现在这里。
薛婷婷不语。
光线一下子暗下来,眼睛还没适应,鼻子里就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香灰,又像是烧过的纸钱,混着一股说不清的草药味。
堂屋正中摆着一张老式八仙桌,桌上供着一尊神像,看不清面目,香炉里的香刚烧到一半,青烟袅袅地往上飘。
“坐吧。”薛婷婷指了指桌边的椅子。
秦屿没坐,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
墙角堆着几个旧纸箱,窗台上放着几盆快要枯死的绿植,墙上挂着一幅褪色的年画。
“这里怎么那么暗,你妈妈在哪里?她不是有话和我说?”
薛婷婷在他对面站定,忽然笑了。
那个笑让秦屿后背发凉。
“有的。已经在等你了。”
话音刚落,里间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人从阴影里走出来。
很高,很瘦,穿着一件灰扑扑的长衫,头发半长不短地披在肩上。那张脸没什么表情,眼睛却很亮,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他手里端着一个白瓷碗,碗里盛着黑糊糊的液体,冒着丝丝缕缕的白烟。
秦屿往后退了一步。
“你是谁?”
那人没回答,只是把碗放在八仙桌上,慢条斯理地卷起袖子。
“薛明跟我说过你。”
声音很沉,像从很深的地方传上来。
“他说秦哥人不错,跟他是一路的。赵姐对他好,以后有好处不会忘了他。”
秦屿喉咙发干。
“他还说了什么?”
那人抬起眼,看着他。
“他还说,要是他出了事,一定是你们害的。”
秦屿的脸白了。
那人从袖子里摸出一根针,很长,在昏暗的光线里闪着寒光。
他拿起秦屿的手,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针尖已经刺破了他的指尖。
一滴血珠冒出来。
那人把血滴进碗里,黑糊糊的液体咕嘟咕嘟冒了几个泡。
“你……”
“别动。”那人的声音不高,却让秦屿整个人僵在原地,“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秦屿摇头。
“这叫‘问心水’。做过什么亏心事,沾了血,就会在皮肤上显出来。”
那人用手指蘸了碗里的液体,在秦屿手背上抹了一下。
冰凉刺骨。
秦屿低头看自己的手背。什么都没有。
他松了一口气。
“装神弄鬼——”
话没说完,他愣住了。
手背上的皮肤开始发红,先是淡淡的粉,然后越来越深,变成紫红色,像淤血一样蔓延开来。
接着就是钻心的疼痛……
“这、这是什么?”
“薛明被你们害的,对吧?”
秦屿浑身发抖,想把手缩回去,那人却攥着他的手腕,纹丝不动。
“不是我,是赵岚!是她让我去找薛明的!她说只要把苏荳荳引到影视城,让她出个意外,就给我资源,给我翻红的机会!”
那人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
“还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