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机身,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螺旋桨卷起的狂风把周围的树冠吹得东倒西歪,落叶纷飞。
直升机悬停在她头顶上空,舱门拉开,一条软梯抛下来。
一个人影顺着软梯往下爬。
风太大了,她看不清那人的脸,只看见那件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深色外套,和那一双稳稳踩在软梯上的脚。
那人跳下来,落地时微微踉跄了一步,然后大步朝她走来。
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刺得她眯起眼睛。
但她看清了那张脸。
陆沉舟。
他几步冲到她面前,蹲下来,伸手想去碰她又不敢碰,目光从她脸上扫到身上,又从身上扫回脸上,声音都在发颤。
“对不起,我来迟了,受伤没有?有没有骨折?哪里疼?”
苏荳荳躺在地上,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
陆沉舟的目光落在她唇边那一片红渍上,眼眶一下子红了。
“还说没有伤到……”
他掏出帕子,手抖着去擦。
苏荳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是野果子的果汁。”
陆沉舟的手顿住。
“没血?”
“没血。”
他又仔细看了看那红渍,确实,没有血腥味,反而有一股酸酸涩涩的果香。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像被抽掉了什么,肩膀垮下来。
“没受伤就好。”
他伸手把她扶起来。
苏荳荳靠在他身上,忽然想起什么。
“等等,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陆沉舟从领口拉出一个项链坠子,打开,里面是一颗珠子,她送他的那串手串上拆下来的。
“跟着这个过来的。”
苏荳荳愣住。
“我还以为是山果找到我的。”
陆沉舟看着她,嘴角弯了弯。
“你怎么知道?张警官带着山果也来了海市。”
苏荳荳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是山果?我感受到它的!”
陆沉舟点点头,把她扶稳。
“张警官联系了我,我才确定你肯定出了事,抱歉,我第一次感受这种东西,还没有习惯,否则……”
苏荳荳靠在他怀里,抬起头看他。
“陆老师可真牛,第一次就能找到我,那你肯定知道是沈瑜抓的我了。”
陆沉舟的脸色沉下来,目光里闪过一丝狠意。
“知道。我的人已经过去了。”
他顿了顿。
“沈瑜让人放了安源,安源不在别墅,张警官已经带人过去了。”
苏荳荳歪着头看他,眼睛里带着一点惊讶,又带着一点玩味。
“陆老师还是个行动派,奶奶眼光真不错。”
陆沉舟没接话,扶着她来到软梯跟前,拉了拉。
“有话到飞机上说。”
他把绳索绑在自己腰上,又把苏荳荳揽进怀里,用另一根绳索把两个人缠在一起。
他动作很熟练,像是演练过很多遍。
苏荳荳缩在他怀里,忽然凑近他胸口,嗅了嗅。
“还是熟悉的味道,陆老师可真香啊。”
陆沉舟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她,那张脸正仰着,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点促狭的笑意。
他耳根慢慢红了。
“你又这样。”他低声说。
苏荳荳眨眨眼。
“哪样?”
陆沉舟没回答,只是把绳索又紧了紧。
“飞机上有好吃的。”
总不见得在这里做些特别的事了。
软梯开始往上收,两个人被吊起来,缓缓升向那架悬停的直升机。
风很大,吹得她的头发乱飞,但她缩在他怀里,一点都不冷。
她仰起头,看着他紧绷的下巴,忍不住又笑了一声。
“那就谢谢了,陆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