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扶着门框,大口喘气。
丹田里空得连渣都不剩,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但她还是迈出了那一步。
走廊很长,尽头是向上的楼梯。
她扶着墙,一步一步往上走。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楼梯走到一半,她听见了声音。
客厅里有人在说话。
沈瑜的声音,似乎在和什么人说话。
她停下来,贴在墙上,屏住呼吸。
沈瑜的声音传来,带着笑意:“随方大师,这次多亏你了。”
苏荳荳贴着墙,屏住呼吸,一步一步往楼梯上方挪。
客厅里的谈话声断断续续传来,沈瑜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等她服软,订婚仪式就定在下个月初,到时候您一定要来喝杯喜酒。”
订婚仪式?
苏荳荳胃里一阵翻涌。
她懒得再听,猫着腰摸到走廊尽头,推开一扇窗户。
窗外是别墅的侧院,月光下能看见几棵桂花树和一截围墙。
她探头往下看了看——二楼,距离地面七八米。
换作平时,这点高度不在话下。可现在……
她咬了咬牙,攀上窗台,顺着排水管往下滑。
手一滑,整个人往下坠了几米,重重撞在墙上。她闷哼一声,死死抓住水管,指节发白。
屋里传来沈瑜的声音:“谁?”
她的心悬到嗓子眼。
脚步声往这边走来。
她缩在墙角,大气都不敢出。
窗户被推开,沈瑜探出头,往下面看了一眼。月光照在他脸上,那表情似笑非笑。
他看了几秒,又把窗户关上了。
“野猫。”他走回去,语气轻飘飘的,“不好意思,大师您继续……”
苏荳荳靠在墙上,等心跳平复下来,才继续往下滑。
落地的时候,她踉跄了一步,差点摔倒。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桂花树的沙沙声。
她辨认了一下方向,认出这是沈瑜在海市城南的别墅,距离她家,少说也有一百公里。
一百公里。
以她现在的状态,怎么走下山都成问题!
她摇了摇头,拖着步子往外走。
刚走出别墅大门,脚下一滑……
山坡太陡,她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滚了下去。
天旋地转。
树枝刮过脸颊,石子硌着后背,她伸手去抓,什么都抓不住。不知道滚了多久,身体重重撞在一棵树上,终于停下来。
她趴在原地,大口喘气。
身上到处都疼,但幸好,那些藤蔓和厚厚的落叶救了她一命。
她抬起头,看了看四周。
这是一片山中平地,四周全是树林。
天边泛起鱼肚白,快亮了。
不知道外面现在怎么样了。
小梅还在ICU。
陆沉舟的舆论不知道怎么发酵了。
她撑着坐起来,摸到身边一丛低矮的灌木,上面结着几颗野果。
她摘了一颗,在衣服上蹭了蹭,咬了一口。
酸涩的汁水在嘴里炸开,她皱着脸咽下去。
草木精气,也能补一点是一点。
她闭上眼,试着调息。
丹田里那股微弱的气机慢慢流动起来,虽然慢,但总比没有好。
灵识里又响起铃铛声。
是山果。
她睁开眼,集中精神,顺着那缕联系把自己的位置传过去。
铃铛声更响了一些。
老宅里,天刚蒙蒙亮。
芳姨正在客厅里和张警官说话,急得团团转。
“张警官,我真不是故意打扰您,是我家小姐说了,如果出事,就联系您。”她搓着手,“她一晚上没回来,电话也打不通,司机也是,这不正常啊,她不会无缘无故在外留宿的。”
张警官穿着便服,一脸严肃。
他白天要押送薛明回省局,本来是抽不出时间的,但芳姨那通电话说得太急,他还是拐过来看了一眼。
“您别急,慢慢说……”
话没说完,山果突然冲过来,对着张警官狂叫。
汪!汪汪!
芳姨吓了一跳:“哎哟,别叫,别叫!”
山果不理她,只是冲着张警官叫,叫得又急又凶。
张警官低头看着这只小狗。它脖子上挂着一个红绳铃铛,铃铛随着它的动作叮叮当当地响。
那双黑溜溜的眼睛盯着他,像是有什么话要说。
“这狗是苏荳荳的?”他问。
芳姨点头:“是的是的,叫山果,小姐特别喜欢。”
张警官蹲下来,看着山果。
“你知道苏荳荳在哪儿吗?”
山果冲他叫了一声,然后点了点头。
张警官愣住了。
他扭头看向芳姨,芳姨也愣住了。
山果又冲他叫了一声,然后往门口跑了两步,回头看他。
张警官站起来,目光变了。
“它这是……让我跟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