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一道一道的。
陆沉舟睁开眼睛。
身边是空的，被子掀开一角，手摸过去已经凉了。
他躺了两秒，听见客厅那边传来动静——很轻的音乐，还有脚步声，一下一下的，像在踩什么节奏。
他坐起来，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
才七点二十。
他穿上衣服，轻手轻脚走到门口，把门拉开一条缝。
客厅里，阳光正好。
苏荳荳穿着一条短裙，奶白色的，裙摆在膝盖上面一点，转起来的时候会轻轻飘起来。头发扎成高马尾，随着动作一晃一晃的。
她正在跳什么舞，动作不大，但是很有活力，对着手机镜头比心、眨眼、歪头笑。
阳光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都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她不知道跳到了什么得意的动作，自己先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陆沉舟站在门后，看着那个笑，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昨晚，她也是这样开心的夸赞他，即便自己累的喘不上气，她还是给足了情绪价值。
苏荳荳跳完一段，凑近手机看回放，然后忽然顿住了。
她转过头，看向那扇虚掩的门。
四目相对。
她愣了一下，然后迅速关掉手机，冲他挥挥手。
“早啊。”
陆沉舟拉开门走出来，咳了一声。
“抱歉，打扰你了？”
苏荳荳摇摇头，走到茶几边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没事。你怎么不多睡会儿？还早呢。”
她放下水杯，冲他笑了笑。
“我还有一些答谢视频要做，昨天那只小狗的事，网友都在问。”
陆沉舟哑然失笑。
“我不辛苦。”他顿了顿，看着她，“你感觉怎么样？”
苏荳荳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几步走到他面前，仰着头看他，脸上的兴奋藏都藏不住。
“诚不我欺！我现在精神好得不得了，也不觉得饿，也不觉得累，浑身都是劲儿！”
她张开手臂转了一圈，裙摆扬起来。
“果然老祖宗研究的修行厉害！我早就该用这法子了！”
陆沉舟看着她那张因为兴奋而发光的脸，眼神沉了沉。
“书中说了，道侣可遇不可求，不能急功近利。”
苏荳荳点点头，收了收笑容，但眼睛还是弯着的。
“你说的对。一切都是刚好的选择。”
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陆老师，你今天什么时候开工？”
“下午有场戏。”陆沉舟看着她，“你呢？”
苏荳荳走到沙发边，拿起外套穿上。
“我一会就要出门。”
陆沉舟微微惊讶。
“这么早？”
“嗯。先去趟宠物医院看看小狗，然后还得去见一个人，中午回公司。”她顿了顿，撇了撇嘴，“挨一顿训就好。”
“是赵岚那边？”陆沉舟皱眉，“听说《青云台》全面停工了？”
苏荳荳摇摇头。
“那是老黄历了。是别的事。”她冲他眨眨眼，“陆老师到时候就知道了。”
陆沉舟看着她，没再问。
她不想说的事，他不会追问。
他想起什么，开口问：“今晚，还需要我过来吗？你还要直播吧？”
苏荳荳系鞋带的动作顿了顿，然后直起腰，看着他。
“不用了。”
她说得很干脆。
“不能每次都麻烦陆老师，我那么多年都过来了，不过……”
她走到他面前，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
是一枚玉扣，拇指大小，通体温润，用一根红绳穿着。
她把玉扣放在他掌心里。
“这是检验道缘之人的信物。”她看着他的眼睛，“我觉得陆老师很好，希望我们有缘吧。”
陆沉舟低头看着掌心那枚玉扣，红绳缠绕在他指间，温热的，带着她的体温。
他抬起头，看着她。
“我会收好的。”
苏荳荳笑了一下，那个笑和刚才跳舞时的笑不一样，安静了很多。
“那我走了。陆老师你走的时候把门带上就行。”
她背起包，冲他挥挥手，推门出去了。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陆沉舟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掌心那枚玉扣。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它上面，温润地亮着。
他把红绳系在手腕上，系了两道，打了个结。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轻轻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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