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荳荳在后座换衣服,安源很自觉地低下头看手机。
“小姐,”他闷闷地开口,“以后真的要养小狗吗?”
后座传来拉链的声音。
“不然呢?”苏荳荳的声音懒懒的,“它与我有缘,我认识的大师们都有灵物,也许今天就是一个契机吧。”
安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苏荳荳换好了,往座椅上一靠。
“这两天我很忙,你空了就过来看看它。”
安源闷闷地“嗯”了一声,发动车子。
车子缓缓驶入雨夜,雨刷在挡风玻璃上一下一下地扫着。
苏荳荳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了?累了?”
安源立刻坐直了,声音都响亮了几分:“没有!为小姐做事,怎么会累!”
说完又觉得太刻意了,咳了一声,扯开话题。
“对了小姐,您今天算了两卦,现在饿吗?要不要我去找个饭店?”
苏荳荳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点慵懒。
“你也太小看我了。今天这两卦,没什么难度。”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窗外,看着雨幕里模糊的灯火。
当年在沈家的时候,才算是最辛苦的。
几乎耗尽了心力不说,最后还被恩将仇报的赶出了沈家……
那句话没说出口,只是在心里转了一圈,又沉下去了。
车子开得很稳,雨声催眠似的,苏荳荳靠在座椅上,眼皮越来越沉,意识渐渐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车停了。
安源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很轻:“小姐,到家了。”
没人应。
他回头看了一眼,苏荳荳歪在座椅上,眼睛闭着,呼吸均匀。
头发还没全干,有几缕贴在脸颊上,睡得很沉。
安源犹豫了一下,推开车门,绕到后座。
雨还在下,不大,但很密。
他轻轻拉开车门,弯下腰,想把苏荳荳抱出来。
手刚碰到她的肩膀,余光里忽然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他猛地抬头。
院子门口,有一个人撑着伞,站在雨中。
黑色的伞,黑色的身影,雨水顺着伞檐滴落,在他脚边汇成小小的水流。
那人在雨里不知道站了多久,肩头已经被溅湿了一片。
安源愣了一秒,然后脱口而出:
“陆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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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荳荳是被厨房飘来的香味吵醒的。
那味道太香了,香得她在梦里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葱花爆锅的焦香,混着鸡蛋的鲜嫩,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酱油香,丝丝缕缕地往鼻子里钻。
她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愣了几秒,然后看了一眼自己的着装,除了没有鞋子,其他都是车上换好的衣服。
大概是自己睡过去了,安源将她抱进屋的。
她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
12:03。
午夜十二点。
她撑起半个身子,冲门外喊了一声:“安哥?你在做饭吗?”
没人应。
厨房里还有动静,锅铲碰到锅底的声音,很轻,但能听见。
她又喊了一声:“安哥?”
还是没人应。
苏荳荳的睡意一下子散了。
她慢慢坐起来,目光扫过床头柜。
那里放着一个艾草锤,圆头的,安源不知道从哪里买来,说是捶背舒服。
她伸手拿过来,攥在手里,赤着脚下了床。
卧室门开了一条缝,走廊里亮着昏黄的灯。厨房的光从尽头透出来,暖暖的,油烟机嗡嗡地响着。
她握着艾草锤,悄无声息地走过去。
走到厨房门口,她停住了。
灶台前站着一个人,系着她的围裙,那条奶白色、边角绣着小碎花的围裙,系在他身上显得有些短,下摆只到大腿中间,袖口挽到小臂,正拿着锅铲,认真地翻着锅里的蛋炒饭。
油烟机的灯光从上往下打,落在他侧脸上,把那道轮廓照得格外分明。
“陆老师?”
苏荳荳愣住了。
艾草锤还举在半空,放下也不是,举着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