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室的门虚掩着,透出一线暖黄的灯光。
沈建国把苏荳荳拉到一边,声音压得很低。
“后面侧门出去,右转到底,是节目组的私人停车场。”他顿了顿,“现在走,还不用走正门。”
苏荳荳看着他,点了点头。
“谢谢沈导。”
沈建国拍了拍她的胳膊:“是沈叔叔没安排好,不用担心,一切都会好的。”
苏荳荳摇摇头,没说什么,转身往外走。
步子不快,脊背挺得很直。
杨月赶来的时候,只看到苏荳荳的背影。
“沈老师,她……”
“没事。”沈建国望着走廊尽头那抹越来越远的身形,小姑娘走得昂扬,马尾辫在肩头轻轻晃着,“这小孩不错,别担心,她自己能解决。”
杨月抿了抿嘴唇。
“今天寻宝,那些脏活累活,她都是抢着做的。”杨月声音有点闷,“那个下河捞线索,她二话不说往水里跳,那么好心肠的姑娘,怎么就被说……”
她说不下去了。
沈建国叹了口气。
“会好的。”
私人停车场在古镇最偏僻的角落,三面是老墙,一面是山崖。
有几盏古色古香的路灯照明。
山里的夜几乎不受这微光的污染,星星很密,压在头顶。
苏荳荳靠在一根石柱边,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
发完消息,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姈姈。”
她手指顿住了。
沈瑜从石柱后面的阴影里走出来。
不知道何时走来,也不知在那儿站了多久。
“网上的事我看到了。”他渐渐走近,声音发紧,“我没想过会是这样的结果。我只是见到你很高兴,只是想……”
苏荳荳没看他,继续低头看手机。
人怎么还不来?
“荳荳。”沈瑜往前走了一步。
苏荳荳依然没动,也没说话。
空气里只有山风穿过老墙的呜咽。
“你就理我一下,好吗?”沈瑜又走了一步,声音低下去,“哪怕骂我也行。”
苏荳荳把手机收进口袋,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沈瑜跟上去,拦在她面前。
她侧身,他又堵住。
她再侧身,他直接欺近,把她逼退到墙角。
身后是冰凉粗糙的老石墙,头顶是一线窄窄的夜空。
“姈姈。”
他的声音在黑暗里有些颤,带着某种压抑了很久的东西。
苏荳荳终于抬起眼皮。
下一秒,沈瑜手腕一痛,整个人被反拧着压在了石墙上。
她动作太快,快到沈瑜根本没反应过来。
手臂被反剪在背后,肩胛骨抵着冰凉的石头,动弹不得。
但他笑了。
闷闷的,带着压抑不住的愉悦。
“你总算理我了。”他把脸侧贴在石墙上,声音里有种愉悦的满足,“十年了,你总算愿意看看我了。”
苏荳荳没有松手。
“沈公子,”她声音很平,“你是不是记错了。我不是沈家人。”
“你还在生小慈的气。”沈瑜侧过脸,想看她,但只能看见她垂下的睫毛,“她不是讨厌你,她就是……没有安全感。她在孤儿院待了十年,吃了不少苦,对你走的事,她一直很后悔。”
苏荳荳没说话。
“爸妈其实一直希望你回去。”沈瑜声音低下去,“每年过年,你那个位置都留着。没人坐,也没人撤。”
他挣了挣,试图转过身。
苏荳荳手上又加了一分力。
他没再动,就这样被按在墙上,嘴角却弯着。
“你还是跟小时候一样。”他说,“倔得要命。”
夜风忽然停了一瞬。
有什么东西破空而来,轻轻擦过沈瑜的脸侧。
一片枯叶。
平平无奇的一片枯叶,却在他脸颊上留下一道细长的红痕。
沈瑜的笑容凝住了。
黑暗里,另一个人的脚步声缓缓靠近。
皮鞋踩在青石板上,节奏很稳。
陆沉舟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没有看沈瑜。
他看的是苏荳荳还按在沈瑜腕上的那只手。
“松手吧。”他说。
苏荳荳顿了一下,慢慢松开。
沈瑜直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
他看向陆沉舟,手指轻轻拂过脸颊,眼底的温度一点点降下去。
“陆先生这是何意。”
陆沉舟没回答。
他走到苏荳荳身侧,站定。
“你不该碰她的。”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像石子投进深潭。
沈瑜的脸色沉了下来。
“陆先生,我在和我妹妹说话。”
“她不是你妹妹。”陆沉舟终于抬起眼,迎上沈瑜的目光。
夜色里,他眼底没有怒意,只有一片沉静的、不容置喙的东西,“她是苏荳荳。”
他牵起她的手,转身要走。
沈瑜横跨一步拦住。
“凭什么?”他声音沉下去,压着怒意,“我和我妹妹说话,管你什么事?”
陆沉舟停住。
他没回头,但也没松开苏荳荳的手。
“因为,她是我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