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刚关，疗愈中心的侧门轻轻打开，一个穿着志愿者马甲的工作人员走出来，微笑道：“是苏小姐吗？陆老师有请。”
苏荳荳一怔，陆沉舟本人在这里？
她点点头，跟着工作人员走了进去，穿过一条短短的走廊，来到一间布置简洁的休息室。
陆沉舟果然在。他脱了外套，只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深色长裤，袖子挽到手肘，正低头看着一份文件。
暖黄的灯光洒在他身上，少了银幕上的疏离感，多了几分沉稳的烟火气。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过来。
“陆老师。”苏荳荳礼貌地打招呼。
陆沉舟点点头：“你好，事情办妥了？”
“是，办好了，”苏荳荳看着灯光下气质沉静的陆沉舟，心中的疑问最终还是压过了客套。
“陆老师，”她在他对面坐下，目光清澈地直视过去，“今晚的事，非常感谢。但……我能问问吗？您为什么会帮我？而且，似乎……对我的情况很了解？”
了解到今晚全程掌握她的动态。
她问得直接，不带拐弯抹角。既然对方屡次出手，她也不想一直蒙在鼓里猜来猜去。
陆沉舟放下手中的文件，抬眼迎上她的目光。
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被人追问的局促，也没有上位者的压迫感，只有一种洞悉般的透彻。
“第一个问题，”他开口，声音平稳，“上次那张照片，我确实很满意。它捕捉到的瞬间和情绪，很少见。”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对于一个能拍出那样作品的……合作者，我习惯性会多留意几分。仅此而已。”
“合作者”三个字，他咬得清晰，刻意划清了某种界限，又留下了合理的关注理由。
“至于今晚，”他继续道，语气更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恰好看到直播追击，觉得局面有些难看，而我又恰好有能提供一点便利的途径。举手之劳，不必过度解读。”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路过看到有人车抛锚，顺手帮忙叫了个拖车。
苏荳荳静静听着，没有立刻接话。
她不信事情有这么简单，但陆沉舟的态度坦荡得让人挑不出错，理由也给得合乎情理。
见她仍微蹙着眉，似在思量，陆沉舟微微向后靠了靠，语气放缓了些：
“苏小姐，这个圈子很多时候，讲的不是对错，是时机和人脉。你今天或许觉得受了我的帮助，他日也许我也会有需要你恰好能提供便利的时候。”
他看着她的眼睛，“你可以把今晚的事，看作是一次……人脉资源的初步交换。我们之间，不必有负担，但可以有一种默契，在各自的道路上，若方向一致，或可互相行个方便，走得稳些，也走得好些。”
这番话，既点明了现实的游戏规则，又给了她足够的尊重和选择空间。他没有施恩图报的居高临下，而是提出了一个近乎平等的“潜在合作”可能。
苏荳荳紧绷的心弦，因他这番坦率而务实的话，稍微松弛了些。
她喜欢这种把话摊开说的方式。
“我明白了，陆老师。”她点点头，脸上露出一抹明朗的笑容，“谢谢您的坦诚。这个人情我记下了。以后您若有什么是我能力范围内能帮上忙的，我一定尽力。”
她没有说虚头巴脑的客气话，而是给出了一个具体的承诺。这态度显然让陆沉舟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认可。
“好。”他应得简单。
见主要问题已经说开，苏荳荳便起身准备告辞：“那今晚就不多打扰您了，我先回去……”
“不急。”陆沉舟也站了起来，动作从容，“这里后续已经安排妥当，我正好也要离开，顺路送你一程。”
他没有给她拒绝的余地，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苏荳荳愣了一下。让陆沉舟亲自送她回去？这似乎……比刚才的“帮助”更引人注目。
但看着他平静无波的眼神，又觉得拒绝反而显得矫情和小家子气。
“那……麻烦陆老师了。”她最终点头。既然选择了接受这种“人脉默契”，在一些无伤大雅的细节上，或许不必太过敏感。
陆沉舟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率先向门口走去。
苏荳荳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
走廊里灯光温暖安静，两人的脚步声轻缓。
直到上车，谁也没有再说话，但一种奇特的，基于某种未言明共识的平和氛围，在空气中悄然流淌。
他们都不知道，这短暂的同行，已被远处那双充满怒火与算计的眼睛，牢牢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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