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赵总监的妥协 1

清晨六点四十分，影视城东侧老街的雾气还没散尽。

苏荳荳裹了件米白色针织开衫，素着脸，头发随意挽成丸子头，趿拉着帆布鞋走进“老陈豆浆”店。

这个点店里人不多，只有两个早起去剧组的老场工蹲在门口小板凳上喝豆浆。

“陈叔，一碗咸豆浆，两根油条。”她熟门熟路地扫码付钱。

“好嘞！荳荳今天起这么早？”摊主老陈一边麻利地盛豆浆，一边唠嗑，“你奶奶做的酱菜可真是这个！”他竖起大拇指，“我还是头一回被客户送酱菜呢，她老人家呢？”

“奶奶出门旅游啦，等她回来我让她再给您做。”苏荳荳笑眯眯地接过打包好的早餐，转身时脚步一顿。

奶奶习惯在她活动范围内发展熟人。

店门口不知何时停了辆低调的黑色轿车，车窗半降，露出赵岚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她今天穿了身浅灰色羊绒大衣，没戴眼镜，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头，看起来比那天晚上少了几分凌厉，倒像是早起晨练路过。

这便是星耀传媒艺人部总监，赵岚，也就是传闻中秦屿的那位“高管女友”。

两人隔着四五米的距离对视。

赵岚推门下车，高跟鞋踩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发出清晰的声响。

她走到苏荳荳面前，目光扫过她手里那个印着“老陈豆浆”的廉价塑料袋。

“苏小姐起得真早。”赵岚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赵总监也早。”苏荳荳晃了晃手里的豆浆，“这家咸豆浆是全影视城最好喝的，加了虾皮紫菜，要不要尝尝？”

赵岚没接这个话茬，目光落在她脸上：“找个地方坐坐？”

苏荳荳看了眼时间：“行啊，前面小公园有长椅，这个点清净。”

两人前一后走到街心小公园，在落了露水的木质长椅上坐下。晨雾还没散尽，远处有老人在打太极，动作慢得像电影慢镜头。

苏荳荳打开塑料袋，插好吸管，先满足地喝了一大口豆浆，才含糊不清地说：“赵总监有话直说，我吃完还得回去补觉，昨晚修图到三点。”

赵岚没看她吃东西，目光落在打太极的老人身上，开口语气平静：“你最近挺忙。”

“糊口嘛。”苏荳荳咬了口油条，酥脆的声音在清晨的空气里格外清晰，“总不能真饿死在家里。”

“谢昀那单活，接得挺顺利。”赵岚说这话时转过脸，目光像尺子一样量着她，“陆沉舟那边也搭上线了。苏荳荳，你比我想的会找路。”

苏荳荳咀嚼的动作慢了半拍，随即笑了：“赵总监消息真灵通。”

“这个圈子没有秘密。”赵岚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个银色烟盒，抽出一支细长的烟，没点，只是夹在指尖，“尤其是漂亮又聪明的女孩子，走到哪儿都有人盯着。”

苏荳荳把最后一口油条咽下去，擦了擦手：“所以赵总监今天特意早起，就是为了提醒我有人盯着？”

“我是来给你提个醒。”赵岚终于把烟点上，浅淡的烟雾在晨雾里几乎看不见，“秦屿经纪人手里，有一段你上车前的完整视频。车库里那个角度拍不到声音，他那段有。”

苏荳荳喝豆浆的动作停了。

“视频里，秦屿说了什么？”她问，声音很轻。

赵岚吸了口烟，缓缓吐出：“他说‘听说有家新开的日料店不错，赏个脸？’你说‘会不会太麻烦秦老师？’他回‘顺路，不麻烦。’”

一字一句，清晰得像在复述剧本。

“证明他主动，你没拒绝。”赵岚弹了弹烟灰，“但也仅此而已。成年男女，一顿饭而已，说明不了什么。车祸是意外，跟拍是狗仔的问题，从头到尾只是一场误会，这是公司希望定性的版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