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门被“砰”地推开，一个身影带着风卷了进来，带着哭腔：“荳荳！你醒了！吓死我了你知道吗！”
是周小雨，她的大学同学兼闺蜜，碰巧也在星耀娱乐工作。
周小雨眼睛肿得像桃子，扑到床边，想碰她又不敢乱碰：“你怎么样？啊？还疼不疼？医生说你都是皮外伤观察两天就好，可吓死我了……网上那些、那些你都别看了！都是胡说八道！”
话音刚落，另一个身影不紧不慢地踱了进来。
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件半旧的藏青色盘扣上衣，手里拎着个洗得发白的布袋子。
是奶奶。老太太脸上每一道皱纹都写着“不高兴”，眼睛扫过床上完好无损的苏荳荳，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
“奶奶……”苏荳荳唤了一声，声音有点哑。
“没出息。”奶奶打断她，声音干硬，走到窗边，哗啦一下拉开半扇窗帘，午后的阳光猛地刺进来，让人眯眼，“为了个长得能看的小子，把自己弄进医院，还惹一身腥臊。我当你多能耐。”
周小雨急得拽奶奶袖子：“奶奶，您别这么说，荳荳也是受害者，她和秦是清白的……”
“我孙女还不了解，”奶奶回过头，目光像刀子似的刮过苏荳荳的脸，“看见好看的就走不动道，栽了吧？”
苏荳荳没反驳，也没像往常那样插科打诨。
她打小就喜欢帅哥，她是个大美人，找帅哥不为过吧。
所以星探看中她签约公司的时候，她想到可以遇到很多帅哥便欣然同意了。
但没料到第一个就出问题了，也怪她眼瞎，还以为对方单身……
“别急嘛，”她说，声音恢复了点往日的软糯，却透着凉，“小雨，奶奶，你们看，我这不好好的？没缺胳膊少腿。再说黑红也是红，对吧？总比查无此人强。”
周小雨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奶奶又哼了一声，这次意味有些不同，她把布袋子往旁边椅子上一放：“行了，能笑就是死不了。收拾收拾，出院回家。”
只能是回家了。
不出意外，她被公司雪藏了。
《青云台》换下了她，公司不再给资源，她不能从事演艺工作。
秦屿那个传闻中的高管女友，手果然够长。
不过幸好她有奶奶，奶奶最疼她了，她可以在找下一份活儿前做个啃老族……
“想得美。”奶奶利落地打包行李，“明天跟老年大学摄影团去徽州，早定好了。你想办法自己挣饭票。”
临走前瞥她一眼：“有点骨气，别死在家里。”
奶奶总是有用不完的活力，家倒像是旅馆。
苏荳荳踢掉鞋子，窝进沙发里，重新拿起那个屏幕碎裂的手机，充电，开机。
忽略掉所有私信和通话请求，直接点开自己几乎长草的短视频平台账号。
以前偶尔发点自拍、窗台上的多肉、街边偶遇的流浪猫，粉丝勉强三位数，点赞个位数。
现在，粉丝数：87万，并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跳动上涨。
最新发布的那条视频，是上周在《青云台》剧组化妆间门口随手拍的一角宫墙紫藤，配了句“春风又绿”。评论数：12万+。
点开，清一色的谩骂、嘲讽、表情包攻击。偶尔有看热闹的路人问“真是那个小三？”，下面立刻盖起高楼科普兼辱骂。
私信更是密密麻麻的红点，点开几条，污言秽语不堪入目。
她一条条翻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看得有点津津有味，仿佛在观摩什么行为艺术展。
直到胃里传来一阵清晰的抽搐。
饿了。
从昨天出事到现在，粒米未进。
她趿拉着拖鞋走进厨房，翻箱倒柜。
冰箱空空如也，橱柜里只有半包不知道什么时候的方便面，连调料包都不知所踪。
苏荳荳撕开包装，掰下一小块干面饼，塞进嘴里，咔嚓咔嚓地嚼。
坚硬的碎屑刮过喉咙，有点疼，但那股焦香的、带着廉价咸味的食物感，迅速抚平了胃部的躁动。
屏幕上，辱骂的评论还在疯狂刷新，每秒都有新的ID加入这场狂欢。粉丝数跳到了89万。
咔嚓。咔嚓。
她嚼着干涩的方便面，眼睛盯着那不断攀升的数字，漆黑的瞳仁里，映着屏幕冰冷跳动的光。
忽然，她咀嚼的动作停下了。
手指无意识地悬在碎裂的玻璃屏幕上空。
一个极其突兀、却又异常清晰的念头，像一枚烧红的针，刺破混乱的迷雾，扎进她脑海。
这么多“粉丝”……这起号速度，可比当初她吭哧吭哧拍一百个短视频快多了。
几乎是本能地，她的拇指移动，点开了那个熟悉的、带有个“+”号的图标——直播入口。
直播间创建几乎没有延迟，标题栏光标闪烁。
苏荳荳舔了舔因为干渴而有些起皮的嘴唇，手指飞快地敲击。碎裂的屏幕有点割手，但她毫不在意。
标题输入完毕：「大家好，我是‘疑似小三’苏荳荳。」
简介补上一句：「今天直播内容：闲聊帅哥。（无实锤，别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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