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着把那种感觉带入歌声里。再开口时，声音里多了一点流动的气息，尾音稍微上扬，显得轻快了一些。
“对，就是这样，保持住。”老师鼓励道，“苏新皓，你的和声进来，要像一阵清风，或者像旁边跟着跑、笑着的伙伴，不要太实，飘一点。”
苏新皓点点头，在合适的段落加入和声。他的声音清亮，带着一种少年特有的干净质感，轻轻托着朱志鑫的主旋律，确实像夏日里一阵凉爽的风。
两人配合着唱完了一段。老师点了点头，“这一遍感觉对了些。记住这种状态，唱歌也需要想象和代入。好，我们再把细节抠一下……”
声乐课结束时，朱志鑫感觉嗓子有点用过度后的干涩，但心情却比上午轻松了一些。唱那首活泼的歌，好像真的能带走一点疲惫。
晚上没有安排合练，是难得的自主练习时间。吃过晚饭，朱志鑫没有立刻回房间休息，而是又去了练习室。他想把下午学的那个地板动作再练练。
练习室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他打开灯，明亮的灯光照亮了整个房间，镜子墙映出他孤单的身影。他放了一段节奏强烈的音乐，然后对着镜子，开始重复那个让他吃尽苦头的动作。
俯卧撑准备，下去，核心收紧，弹起，扫腿……一次，两次，三次。手臂越来越酸，腹肌火烧火燎地疼。汗水很快浸透了T恤，紧紧贴在身上。镜子里的人影，动作依然不够流畅，不够有力量，失败的时候比成功的时候多。
但他没有停。音乐在空旷的房间里回响，鼓点敲打在他的心跳上。他脑子里什么也没想，只是重复着动作，感受着肌肉的每一次收缩和拉伸，感受着汗水滑过皮肤的感觉，感受着失败后爬起来再次尝试的倔强。
不知道练了多久，练习室的门被推开了。苏新皓走了进来，手里拿着水杯。他看见朱志鑫，脚步顿了一下，然后默默地走到墙边，放下东西，也开始练习。他没有练那个地板动作，而是对着镜子，练习今天声乐课上学的那首歌的和声部分，嘴里轻声哼着旋律，手指无意识地在腿上打着拍子。
两个人，在一个空间里，各自练习着，互不干扰。只有音乐声、喘息声、偶尔衣服摩擦的声音，和镜子里的两个专注的身影。
朱志鑫偶尔瞥一眼镜子里的苏新皓。他闭着眼睛，微微侧着头，很投入地在哼唱，表情平和。那种专注，和白天在众人面前时的样子不太一样，更放松，更……真实。
朱志鑫收回目光，继续和自己的地板动作较劲。又失败了几次之后，忽然有一次，他感觉身体的发力顺畅了许多。核心像突然找到了开关，猛地收紧，将身体弹起，同时腿利落地扫出，整个动作一气呵成，虽然还不够完美，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好。
他停下来，喘着粗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里有一瞬间的光亮。然后，他咧开嘴，无声地笑了一下。很短暂的一个笑容，带着汗水，也带着一点点小小的、属于自己的成就感。
苏新皓似乎也哼完了那段旋律，停下来喝水。他看向朱志鑫，正好捕捉到他那个转瞬即逝的笑容。苏新皓没说什么，只是也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两人在镜子里对视了一眼，又很快移开。
“回去吧。”苏新皓说，声音在空旷的练习室里显得有点轻。
“嗯。”朱志鑫应道，拿起毛巾擦了擦脸。
关上灯，锁好门，两人一起走出公司。夜晚的街道安静了许多，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晚风吹过，带着白天的余温，也带着夜晚的凉意。
“明天还要继续练那个动作。”朱志鑫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苏新皓说。
“嗯。”苏新皓回答。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跳得像老师那样。”
“多练就会。”还是那句简单的话。
朱志鑫没再说话。他知道答案就是如此。路还很长，动作要一个个攻克，日子要一天天过。急不来，也逃不掉。
回到宿舍，其他人都已经休息了，客厅里黑着灯。两人轻手轻脚地洗漱，然后各自回了房间。
朱志鑫躺到床上，身体一放松，白天积累的所有疲惫和酸痛瞬间涌了上来。他轻轻吸了口气，慢慢调整姿势。但心里却不像身体那么沉重。下午唱歌时找到的一点感觉，晚上练习时那个终于成功的动作，还有空荡的练习室里，另一个人安静的陪伴……这些细微的、几乎不值一提的瞬间，像一点点微弱的萤火，在沉重的黑暗里，固执地亮着。
他闭上眼，听着房间里另一个同伴平稳的呼吸声，窗外的城市夜声远远传来。明天，又是类似的一天。但至少此刻，他可以带着这点微不足道的、属于自己的“光亮”，沉入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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