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枳今天生病了。
昨夜为了写歌,她一个人熬到了凌晨。窗外夜色深沉,屋内只有键盘与笔尖轻响,她整个人都沉浸在旋律与歌词里,满心都是尚未完成的曲调,连窗边灌进来的夜风都毫无察觉。寒意一点点浸透布料,悄悄缠上她的肩颈与手腕,她却浑然未觉,只想着再改一句,再顺一遍旋律。
等到清晨天光微亮,困意涌上来时,她才勉强合眼休息。可不过片刻,一阵尖锐的干涩感从喉咙深处炸开,像是被细针密密麻麻扎过,每一次吞咽都带着钝痛。她轻轻咳了两声,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是真的冻着了。
平日里的江枳,向来独立又要强,什么事都习惯自己扛,很少在人前露出脆弱的一面。可一生病,那层坚硬的外壳就像是被温水泡软了,整个人都变得绵软又依赖,格外黏人。
今早来到米未,吃过药之后,她便一直安安静静黏在朱美吉身边。此刻更是整个人窝在朱美吉怀里,脸颊微微发烫,眼神朦胧,偶尔发出细碎又轻软的嘤咛,像只受了委屈又找不到依靠的小猫,看得人格外心软。

“哎呦这么粘人啊。”
刘思维笑着走过来,轻轻从她腋下抽走体温计,低头仔细看着刻度,眉头微微一皱。

“有点低烧,今天别硬撑,好好休息吧。”
江枳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可她心里还惦记着思念成吉的进度,生怕因为自己耽误大家的排练。她咬着下唇,强撑着精神从朱美吉怀里慢慢爬起来,随手抓过一件外套裹紧自己,缩在角落想稍微歇一歇。
《66号公路》的场景还没有完全核对好,灯光、走位、镜头,每一处她都不想马虎。她闭着眼眯了一小会儿,身体实在撑不住,脑子里却还在转着工作。挣扎了半天,她还是扶着墙慢慢走过去,强打精神看了几眼,确认没有大问题。可一阵阵眩晕从头顶往下压,四肢发软,连站都有些站不稳。她只能小声和工作人员说明情况,脚步虚浮、迷迷糊糊地往创排室走。
“嘶——”

昏沉之间,她没看清前方来人,一头撞进了一个宽阔又温暖的怀里。鼻尖先撞上坚硬却不疼的胸膛,淡淡的、熟悉的气息瞬间包裹住她,让她原本慌乱的心一下子安定下来。
不用抬头,她就知道是谁。
“蒋易,我头疼。”

一句话出口,带着浓重的鼻音与委屈。江枳像是找到了可以完全依靠的人,瞬间卸去所有力气,整个人的重心都往他身上靠去,几乎要站不稳。蒋易伸手一揽,宽大的手掌稳稳托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轻柔却牢固地拥进怀中。

“我试试头烫不烫。”
蒋易没有多余的话,只是很自然地微微低头,将自己的额头轻轻抵在她的额头上。他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江枳被这突如其来的贴近弄得微微一颤,像小猫似的嘟囔了一句“痒”,下一秒又心甘情愿地埋回他的怀里,贪恋着这一点温暖。

“跟我回我那,过去睡会儿。”
蒋易的声音低沉又笃定,没给她拒绝的机会。他微微弯腰,一手托住她的背,一手穿过膝弯,直接将她打横公主抱起。江枳下意识惊呼一声,身体瞬间失衡,只能本能地紧紧搂住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她没有挣扎,也没有推辞,安安静静地任由他抱着,回了他的创排室。

“安静睡会儿,我把门关上,没人吵你。”
蒋易动作轻柔地将她放在沙发上,又细心地拿来柔软的毯子和被子,在沙发上铺出一个舒服又暖和的小窝,把她轻轻安置好,仔细掖好被角,生怕她再着凉。
他转身去拧了温热的毛巾,轻轻走回来,在她身边半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擦拭她发烫的额头与脸颊。指尖碰到她皮肤时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她。江枳不舒服地轻轻哼了一声,他便立刻停下动作,低声哄着

“马上就好,不难受。”
他又倒了温水,试好温度,一手轻轻托住她的后颈,慢慢将她扶起来一点,耐心地喂她喝了几口。喉咙的干涩稍稍缓解,江枳又软软地倒回枕头上,眉头依旧轻轻蹙着。
蒋易就坐在她身边,没有离开,一手轻轻搭在她的肩头,时不时替她理一理乱掉的碎发,安静地守着她。
江枳闭着眼,脸色依旧泛着不正常的红,烧得有些迷糊。她张了张嘴,软软糯糯地小声说了一句话,声音轻得像羽毛。
蒋易没听清。

“什么?”
他微微俯身,靠近她一点,耐心又温柔地再问了一遍。发烧让江枳的反应慢了半拍,她愣了愣,睫毛轻轻颤动,隔了几秒,才用清晰却依旧柔软的声音,一字一顿地重复。
“我说,我好爱你。”

蒋易耳朵贴近她,这一次,清清楚楚地听见了这句藏在病弱里的真心。
一瞬间,胸腔里的爱意像是被点燃的潮水,疯狂翻涌、疯长,填满了所有角落。他望着怀里脸颊通红、眼神朦胧却无比认真的人,声音压得极低,却无比郑重。

“我也爱你。”
他伸手,轻轻将她散落在脸颊的发丝别到耳后,指尖温柔地蹭了蹭她发烫的侧脸。

“好好睡,我一直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