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信她死在这儿了?!她要真想死,就不会喝这个东西!”
一捧碎土被他握在掌心,随着林间狂风扬散,与他的发丝纠缠锁绕。
树叶被风撞碎在一起,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卷起地上的灰烬绕在他脚边。
他站在原地,双目迸发出无尽的悲拗与愠怒,汹涌的情绪如崩堤的大水一发不可收拾,眼眶红润,神情紧绷。
双手合实成拳,紧紧相握,药渣的残存溢出他的指缝,清晰的青筋暴起,丝丝缕缕的偏执编织成一张弥天大网,牢牢拢住他的心。
在他看到那封信的时候,他用着毕生的理智和镇定强压着自己的恼怒,怒火几乎要将他的冷静熬干。
他步履如风,脸色阴沉的可怕,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荣府,骑马奔驰到她曾经居住的地方。
还没等走近,那股弥漫的烟火气让他心底的寒意更添几分,缰绳在他的手心勒出似血的痕迹。
他翻身下马,衣摆洋洋洒洒,有着破风的狠厉。
陆江来望着那被烧成碳灰的房屋,目眦欲裂,冷笑声从唇齿中溢出,脑海里疯狂闪过她的温情小意。
不过是欺骗自己的谎言。
她更不想留着那个意外来的孩子。
不……他不在乎这个……
让他悲愤交加的是,她从来没有真正在意自己,所谓的夫妻,在她心里就是个徒有其表的虚名!
她怎么敢……怎么敢这么骗自己。
明明是她说,自己是她的夫君,他们是夫妻,说好了是夫妻,就是一辈子的夫妻!
不离不弃,就算是化作冤魂也要纠缠到死!
他猩红的眼眶,那眸子如水纹颤动,两眼微眯,嘴角咧出虚假的弧度,只是望了一眼那具尸体。
这绝不是她。
喝了堕胎药,她身体有恙,绝对跑不远。
整个临霁,绝对还有她玉挽白的存在!
“大人……您该回去了,在外面太久,容易招惹疑心,这里有我们处理。”
郎竹生就知道事情不妙,深弯着腰,竭力稳持声音镇静。
咬牙切齿的声音,夹杂着阴厉的愠怒,“处理什么,死的根本不是她,她不是想跑吗,我看她能不能跑出这个临霁。
弃子随她,弃夫……这可由不得她。”
他的双眸被至暗的幽墨晕染,翻涌的怨气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冲翻,指尖磕在掌心,抠出血迹。
郎竹生生怕他出了问题,上前几步,欲要规劝几句。
“大人……”
“我要尽快恢复身份。”
“大人,您才刚潜入荣府,杨氏的下落还没探清,这时候回复身份……”
陆江来微微侧过身,冷笑一声,眸光倒映着这座烧焦的屋子,声音寒到令人脊骨发冷。
“杨氏要找,案子要查。
玉挽白也要寻,这笔账我也要算清。”
杨氏不会一直躲下去,他只需要耐心的等待,她自然会露出马脚,毕竟荣府的热闹可多着呢,迟早会容不下杨氏。
这个消息,还是他的夫人告诉他的。
她如此倾心相助,这笔债,可得好好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