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林瑾妤就醒了。她换上一身月白棉布裙，把长发松松挽成一个髻，指尖还在回味昨晚江言知掌心的温度。

院角的老槐树下，江言知已经等在那里。他换了一身洗得发白的军便装，肩上的枪套斜斜挎着，整个人少了几分军营里的凛冽，多了几分邻家少年的清爽。

“早。”他递过一个用荷叶包着的热包子，“刚从食堂拿的，肉馅的。”

林瑾妤接过包子，指尖触到他温热的指腹，脸颊又微微发烫：“谢谢。”

两人并肩走出军区大院，晨雾还没散尽，青石板路被露水打湿，泛着温润的光。集市就在两里外的镇子上，一路上都是挑着担子的菜农，吆喝声此起彼伏。

“这是我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林瑾妤好奇地东张西望，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她从小在深宅大院里长大，见惯了精致的瓷器和西洋乐器，却从没见过这样鲜活热闹的烟火气。

江言知走在她外侧，不动声色地把她护在怀里，避开往来的人流：“慢点，别摔着。”

集市上的东西琳琅满目，有卖糖画的老人，有挎着竹篮卖野花的姑娘，还有修鞋的匠人在叮叮当当敲打着。林瑾妤停在一个卖风车的小摊前，看着那些五颜六色的风车在风里转得飞快，眼睛里满是欢喜。

“喜欢？”江言知问。

她点头，指尖轻轻碰了碰风车的纸页：“像蝴蝶。”

江言知掏钱买了一个最大的风车，递到她手里：“拿着，风一吹就会转。”

林瑾妤举着风车，跑在前面，风车在风里呼呼作响，她的笑声像银铃一样清脆。江言知跟在后面，看着她的裙摆被风吹起，像一只振翅欲飞的白蝴蝶，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们在一个卖酸梅汤的摊子前坐下，江言知给她点了一碗冰镇酸梅汤，自己则要了一碗凉茶。林瑾妤小口小口地喝着，酸梅汤的清甜在舌尖化开，她满足地眯起眼睛，像一只偷吃到蜜的小猫。

“江言知，”她忽然开口，“你为什么要当兵啊？别人都说你该去做少爷。”

江言知放下茶碗，目光望向远方的军营，声音低沉而坚定：“我爷爷是军人，我父亲也是。保家卫国，是刻在我们江家骨血里的事。而且……”

他转头看向她，眼底的温柔像春水一样漫开来：“在这里，我才能成为能护着你的人。”

林瑾妤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低下头，看着碗里的酸梅汤，耳根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太阳渐渐升高，集市上的人越来越多。他们逛到一个卖布的摊子前，林瑾妤被一匹水蓝色的细布吸引住了，那颜色像极了江言知的眼睛。

“喜欢这个？”江言知问。

“嗯，”她点头，“像你的眼睛。”

江言知的喉结动了动，他伸手抚过那匹细布，对摊主说：“包起来。”

“不用了，”林瑾妤连忙拉住他，“我就是看看。”

“给你做件旗袍。”他不容拒绝地说，“下次回来，穿给我看。”

林瑾妤的心跳得更快了，她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夏天，好像比以往任何一个都要温暖。

回去的路上，林瑾妤举着风车走在前面，江言知提着布跟在后面。槐花香从路边的槐树上飘下来，缠绕在两人之间。

“江言知，”她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你会一直在这里吗？”

江言知走到她身边，伸手替她拂去落在发梢的槐花瓣：“我会一直在你需要我的地方。”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风车在风里转得飞快，像他们此刻跳动的心。

2.槐香集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