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耀文站在水槽前，水龙头开得不大不小，细细的水流冲刷着他手里的碗。他挤了一点洗洁精在洗碗布上，白色的泡沫很快涌出来，包裹住瓷碗光滑的表面。他的动作不快，一个一个地洗，冲干净泡沫，然后放进旁边的沥水架里。沥水架是不锈钢的，有些地方已经生了星星点点的锈迹。碗和碗碰在一起，发出轻轻的、闷闷的声响。

宋亚轩就靠在厨房的门框上，看着刘耀文的背影。刘耀文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居家T恤，料子看起来柔软，肩膀的线条随着洗碗的动作微微起伏。厨房顶灯的光是暖黄色的，洒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光晕。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了，雨后的夜晚，天空是一种沉静的深蓝色，没有星星，只有远处楼宇零星的灯火，透过厨房的小窗，映进来一些微弱的光点。

水声持续着，哗啦哗啦的，是这安静空间里最主要的声音。偶尔能听到客厅传来电视的声音，调得很低，听不清内容，只有一些模糊的对白和背景音乐的起伏。还有贺峻霖和谁低低的笑声，很短促，很快就没了。

刘耀文没回头，好像知道宋亚轩在那里，又好像完全沉浸在自己洗碗的节奏里。他把最后一个盘子冲干净，仔细看了看，确保没有油渍残留，然后也放进沥水架。接着是筷子和勺子，叮叮当当的一小把，他用手拢着，在水流下翻动冲洗。洗洁精的泡沫顺着水流旋转着滑进下水口。

洗完所有餐具，他关掉水龙头。忽然的安静让厨房里的其他声音变得清晰起来——冰箱低沉的运行嗡鸣，窗外极远处可能还有车子驶过积水的、非常轻微的唰啦声。刘耀文拿起搭在一边的干抹布，开始擦拭流理台上的水渍。他从靠近水槽的这一头，慢慢擦到另一头，动作很仔细，连边边角角煤气灶的缝隙附近都抹到了。抹布是浅蓝色的，有些旧了，但洗得很干净。

擦完台面，他又把抹布在水龙头下简单搓了搓，拧干，然后对折，搭回原处。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看向门口的宋亚轩。他的手上还沾着水，在T恤下摆随意擦了两下。

“洗完了。”他说，语气平常，就像报告一件再小不过的事情。

“嗯。”宋亚轩点点头，“洗得挺干净。”

刘耀文似乎轻轻扯了下嘴角，没说什么，从宋亚轩身边走过，出了厨房，走向客厅。宋亚轩也跟着走了出去。

客厅里，电视开着，在播一个综艺节目，画面花花绿绿的，很热闹，但音量确实开得很小。丁程鑫和马嘉祺坐在长沙发上，丁程鑫靠着马嘉祺的肩膀，眼睛半闭着，像是快睡着了。马嘉祺则拿着手机，手指慢慢滑动着屏幕。严浩翔盘腿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手里拿着游戏手柄，但游戏画面暂停着，他正仰着头，后脑勺搁在沙发坐垫边缘，望着天花板发呆。张真源和贺峻霖挤在旁边的单人沙发里，两人凑在一起看贺峻霖的手机，时不时低声说一句什么。

刘耀文走过去，在长沙发的另一端坐下，和丁程鑫他们隔着一个人的距离。他拿起遥控器，把电视音量又调小了一格，几乎听不见了。然后他往后靠进沙发里，也闭上了眼睛。

宋亚轩看了看，走到地毯边，挨着严浩翔坐了下来。地毯的绒毛蹭着小腿，有点痒。他没打扰严浩翔放空，也学着刘耀文的样子，背靠着沙发，放松身体。屋子里很暖和，空调开着，温度适宜。空气里有种混合的气息，是晚饭残留的淡淡食物味道，被雨水洗刷后从窗户缝隙渗进来的清冽空气，还有他们身上沐浴露、洗发水以及刚刚运动训练后尚未完全散尽的、干净的汗味。不難闻，是一种熟悉的、属于这个“家”的味道。

时间在这里流得很慢。电视画面无声地变换着，光影在每个人脸上静静流淌。丁程鑫好像真的睡着了，呼吸变得绵长。马嘉祺还在看手机，但动作很慢，很久才滑一下。严浩翔维持着望天的姿势，一动不动。张真源和贺峻霖看手机看得入神，两人脑袋凑得很近。

宋亚轩看着头顶的吸顶灯。灯罩是磨砂的，光线柔和。他数着灯罩边缘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瑕疵点。看久了，眼睛有点花。他眨了眨眼，把目光移开，落在对面电视柜上。电视柜上摆着一些零碎的东西：一个造型有点蠢的卡通摆件，不知道是谁买的；一盆绿萝，叶子长得挺茂盛，垂下来几条；还有几个随手放的快递盒子，还没来得及拆。

第十九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