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户外头天色有点暗下来了，可能是要下雨，云层厚厚的，灰蒙蒙的。教室里的灯早就开了，白惨惨的光照在每个人身上，影子投在地板上，黑乎乎的。有人拿了手机在放别的歌，声音小小的，是一首舒缓的慢歌，和刚才练习的激烈曲子完全不一样，听着怪不协调的。
休息时间快结束的时候，老师接了个电话，走到教室外面去说了。大家就继续瘫着，没人想起来要继续练。朱志鑫坐在地上，低着头玩自己运动鞋的鞋带，解开又系上，系上又解开。苏新皓走到窗边，看着外头，背影看着挺直的。
“你说会不会下雨啊。”朱志鑫没抬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问苏新皓。
苏新皓回头看了他一眼，又看看窗外。“可能吧。”
“要是下雨，回去又得淋湿。”朱志鑫把鞋带系成一个死结，用力扯了扯。
苏新皓没接话。他从窗边走回来，也在朱志鑫旁边坐下了，不过隔了点距离，没挨着。他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看着前面镜子墙里模糊的人影。镜子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手指印，乱七八糟的。
老师推门进来了，拍拍手，让大家起来，说再合最后两遍就下课。大家唉声叹气地爬起来，拖着脚步回到自己的位置。音乐再次响起，还是那首快歌，咚咚咚的，好像永远也跳不完似的。
这次跳得比之前顺利一些，那个交叉换位的动作也没再出错。跳完了，老师总算露出了点满意的表情，说了声“今天就这样，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准时”。大家如释重负，赶紧收拾东西。
朱志鑫和苏新皓也各自收拾好自己的包。走出舞蹈教室的时候，外面果然开始下雨了，不大，细细密密的雨丝，被风吹得斜斜的。楼道里涌进来一股潮湿的、带着土腥味的空气。
他们都没带伞，站在楼道口看了看。雨不算大，但走回去肯定要淋湿。其他人有的打电话叫车，有的把外套顶在头上冲进了雨里。朱志鑫看了看苏新皓，苏新皓也看了看他。
“跑回去？”朱志鑫问。
“嗯。”苏新皓把背包抱在胸前，点了点头。
两个人把外套的帽子拉起来戴好，虽然也没什么用。然后一起冲进了雨里。雨丝凉丝丝地打在脸上，脖子上，很快帽子就湿了，水珠顺着头发流到额角。地上已经积起了小水洼，踩上去啪啪响，溅起小小的水花。
他们跑得不算快，但步调差不多，并排跑着。路灯已经亮了，昏黄的光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晕开，一团一团的。经过那家便利店时，朱志鑫脚步慢了一下，看了一眼亮着灯的玻璃门，里面好像没什么人。苏新皓也跟着慢了一下，但没停，继续往前跑。
跑回宿舍楼下的时候，两个人都气喘吁吁的，衣服帽子头发都湿了，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照着他们湿漉漉的样子。朱志鑫甩了甩头发，水珠飞溅开来。苏新皓用手抹了把脸，把湿透的刘海往后捋了捋。
上了楼，打开宿舍门，里面亮着灯，但很安静，可能其他人还没回来。他们脱掉湿了的外套和鞋子，放在门口。朱志鑫从柜子里翻出两条干毛巾，扔了一条给苏新皓。苏新皓接住了，盖在头上慢慢擦着。
朱志鑫一边擦头发，一边走到窗边看了看。雨还在下，窗户玻璃上全是蜿蜒的水流，把外面的灯光和霓虹招牌都扭曲成一片模糊的、晃动的色块。远处城市的轮廓隐在雨幕后面，看不太清楚。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拉上了窗帘。
屋子里只剩下毛巾摩擦头发的声音，还有两个人不太平稳的呼吸声，慢慢平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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