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城的雨,一下就是半个月。
时代少年团的七周年演唱会庆功宴散场时,已经是凌晨三点。严浩翔坐在保姆车的后座,指尖夹着的烟燃到了滤嘴,烫得他猛地回神,才发现自己盯着窗外的雨幕看了快半个小时。副驾的贺峻霖早就靠着车窗睡着了,呼吸均匀,侧脸在昏黄的路灯下柔和得不像话,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一点未干的雨珠。
严浩翔掐灭烟,指尖的温度烫得发麻,就像心口那片密密麻麻的疼,翻来覆去,无休无止。
三年前的今天,也是这样的雨夜。
他和贺峻霖躲在公司天台的角落,手里攥着刚出炉的出道五周年纪念册,风卷着雨丝打在脸上,冰凉刺骨,却抵不过心里的滚烫。贺峻霖踮着脚,把纪念册封面上七个人的合照举到他眼前,眼睛亮得像星星:“严浩翔,你说我们会不会一直这样?唱很多歌,开很多演唱会,然后老了一起在山城买个大房子,养只猫,再养只狗。”
那时候的严浩翔,刚结束一场长达八个月的巡演,嗓子哑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却还是笑着揉了揉贺峻霖的头发,声音沙哑却坚定:“会的。”
会的。
这两个字,他在心里念了无数遍,念到后来,连自己都快信了。
直到半年前,那场突如其来的风波。
贺峻霖的私人行程被泄露,私生饭蹲守在他家楼下,彻夜不眠地喊着他的名字。更过分的是,有人恶意剪辑了他的采访视频,断章取义,将他推上了风口浪尖。一夜之间,谩骂和诋毁铺天盖地,#贺峻霖滚出娱乐圈#的词条挂在热搜榜首,挂了整整三天。
那段时间,贺峻霖像是变了个人。
他不再是那个在镜头前笑眼弯弯、会对着严浩翔撒娇的小贺老师了。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不接任何人的电话。严浩翔守在他的门外,听着里面断断续续的哭声,心如刀绞,却无能为力。
公司的会议开了一轮又一轮,最终给出的解决方案,是让贺峻霖暂时停工,避避风头。
严浩翔记得那天,他去贺峻霖的公寓找他。推开门,房间里拉着厚厚的窗帘,一片昏暗。贺峻霖坐在地板上,怀里抱着他们一起养的那只叫“富贵”的布偶猫,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
“峻霖。”严浩翔走过去,蹲在他面前,声音哽咽,“别这样,好不好?”
贺峻霖缓缓抬起头,眼眶通红,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他看着严浩翔,突然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严浩翔,你说我们是不是错了?当初要是没有选择这条路,是不是就不会这么累了?”
严浩翔的心猛地一沉,他伸出手,想抱住贺峻霖,却被他躲开了。
“别碰我。”贺峻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扎进严浩翔的心脏,“严浩翔,我们以后,还是保持距离吧。你是前途无量的严总,我是满身污点的贺峻霖,我们不是一路人了。”
“不是的!”严浩翔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贺峻霖,你看着我!那些都不是真的!你没有错!错的是那些恶意中伤你的人!”
贺峻霖用力甩开他的手,站起身,后退了两步,和他拉开距离:“是又怎么样?严浩翔,你以为你能护我一辈子吗?你看看现在的舆论,看看公司的态度,看看那些粉丝的留言……他们不会放过我的。”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我不能拖累你,更不能拖累整个团队。”
那天的谈话,最终不欢而散。
贺峻霖搬走了,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严浩翔疯了一样地找他,问遍了身边所有的人,却没有一个人知道他的去向。丁程鑫拍着他的肩膀,叹了口气:“浩翔,别找了,是峻霖自己要走的,他不想让我们担心。”
马嘉祺递给他一杯温水,声音低沉:“他只是需要时间。”
刘耀文和宋亚轩站在一旁,红着眼眶,一言不发。张真源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这孩子,就是太懂事了。”
懂事?
严浩翔苦笑。
懂事的代价,就是把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咽进肚子里,然后独自承受一切吗?
演唱会庆功宴上,主办方特意播放了七年来的回顾视频。屏幕上,是他们刚出道时的青涩模样,是他们在练习室里挥洒汗水的身影,是他们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瞬间。视频的最后,是七个人手牵手,对着镜头喊出那句熟悉的口号:“破天下,定风云,时代少年团,万丈光芒!”
台下掌声雷动,严浩翔却红了眼眶。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的空位——那是贺峻霖的位置。
七年了,他们一起走过了七年的风风雨雨。从练习生到出道,从籍籍无名到万众瞩目,他们一起哭过,笑过,累过,也辉煌过。可现在,那个曾经和他约定要一起到老的人,却不见了。
保姆车缓缓驶过嘉陵江大桥,雨还在下。
贺峻霖似乎被车的颠簸惊醒了,他揉了揉眼睛,转过头,对上严浩翔的目光。四目相对,空气里弥漫着一丝尴尬。
“醒了?”严浩翔率先打破沉默,声音沙哑。
贺峻霖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转过头,继续看着窗外的雨幕。
车厢里再次陷入寂静,只剩下雨刷器来回摆动的声音,和彼此沉重的呼吸声。
严浩翔看着贺峻霖的侧脸,心里的疼越来越清晰。他知道,贺峻霖没有放下,他只是把一切都藏在了心底。
车子停在贺峻霖现在住的公寓楼下,是一个老旧的小区,没有电梯,楼道里的灯还坏了几盏。
“我到了。”贺峻霖拿起放在身边的背包,轻声说。
“我送你上去。”严浩翔脱口而出。
贺峻霖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他推开车门,雨丝瞬间打湿了他的头发。严浩翔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一紧,还是忍不住下了车,撑着伞追了上去。
“贺峻霖!”
贺峻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撑着伞跑到他面前的严浩翔,眼眶微微泛红。
严浩翔把伞撑在他的头顶,自己半边身子暴露在雨里,冰冷的雨水打在身上,却丝毫感觉不到冷。他看着贺峻霖,声音哽咽,一字一句地说:“我知道你还在怪我,怪我没有保护好你。可是贺峻霖,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放弃你。从来没有。”
“那场风波,我一直在努力。我找了最好的律师,我和公司据理力争,我甚至愿意放弃我所有的资源,只要能换你平安无事。”
“我知道你累了,我知道你怕了。可是贺峻霖,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能不能不要推开我?”
“我们说好的,要一起在山城买个大房子,养只猫,再养只狗。你忘了吗?”
贺峻霖看着他,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严浩翔被雨水打湿的脸颊,声音颤抖:“严浩翔,我没忘。我从来都没忘。”
“可是我怕啊……我怕我会拖累你,怕我会毁了你的前途,怕我们好不容易走到今天,会因为我而功亏一篑……”
严浩翔猛地抱住他,将他紧紧搂在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沙哑却坚定:“不会的。峻霖,有我在,不会的。”
“那些流言蜚语,我们一起面对。那些艰难险阻,我们一起跨过。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够了。”
雨还在下,伞下的两个人紧紧相拥,仿佛要将彼此揉进骨血里。
嘉陵江的水滚滚东流,山城的雾渐渐散去。
严浩翔低头,吻住了贺峻霖的唇。
这个吻,带着雨水的冰凉,带着思念的苦涩,更带着矢志不渝的深情。
他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还会有很多的风雨和坎坷。
但没关系。
只要他们还在一起,只要他们还爱着彼此,就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
因为他们是严浩翔和贺峻霖,是彼此生命里,最耀眼的光。
而山城的雨,总有停的时候。
就像他们的爱,永远不会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