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标题:抗旨拒婚明心意 / 雨夜执手诉衷肠
陆珩一句“恕难从命”,让庭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传旨太监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尖着嗓子呵斥:“陆珩!你好大的胆子!太后懿旨,岂容你这般儿戏?抗旨之罪,轻则削爵,重则流放,你当真要为一个写话本的女子,赔上整个镇北侯府吗?”
这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直直刺向沈微婉的心口。她猛地抬头,看向陆珩的背影,那道身影挺拔如松,竟没有半分动摇。
“镇北侯府的荣耀,从不是靠联姻换来的。”陆珩的声音冷冽如霜,目光扫过满院跪伏的下人,“本世子的婚事,自然要由自己做主。公公请回吧,替本世子谢过太后的‘美意’。”
太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陆珩半天说不出话,最后只能撂下一句“世子好自为之”,便带着人悻悻离去。
侯府的下人面面相觑,许久才敢起身。陆珩转过身,目光穿过人群,直直落在沈微婉身上。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眶泛红,却倔强地咬着唇,不肯落泪。
“都散了吧。”陆珩挥了挥手,遣散了众人,这才缓步走到沈微婉面前,轻声道,“吓到了?”
沈微婉摇了摇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半晌才挤出一句:“世子何必如此……为了我,不值得。”
“值得。”陆珩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坚定,“在我心里,你从来都不是什么‘写话本的女子’,你是沈微婉,是那个写得出海棠花下深情,也能挺直脊梁不卑不亢的姑娘。”
他的话,像一股暖流,淌过沈微婉冰凉的四肢百骸。她看着他眼中的认真,再也忍不住,滚烫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
陆珩抬手,轻轻拭去她的泪水,指尖的温度烫得她心头一颤。她慌忙别过脸,低声道:“太后不会善罢甘休的,你……”
“我知道。”陆珩打断她,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但我陆珩,言出必行。我说过要护着你,便绝不会食言。”
话音刚落,天边忽然响起一声闷雷,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
春桃匆匆撑着伞跑来:“世子!姑娘!快进屋躲躲雨吧!”
陆珩却没有动,他看着沈微婉,忽然伸手,握住了她冰凉的手。她的指尖微微一颤,想要抽回,却被他握得更紧。
“微婉。”他第一次这样唤她的名字,声音被雨声模糊,却清晰地落在她的心上,“戏文里的阿婉,等来了将军的不离不弃。现实里的你,也会等到我的一生相守。”
沈微婉猛地抬眼,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映着漫天雨帘,也映着她泛红的眼眶。
雨越下越大,打湿了两人的衣衫,却浇不灭心头的那簇暖意。
春桃撑着伞站在一旁,看着雨中紧握的双手,忍不住红了眼眶。
半晌,沈微婉才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带着哽咽,却字字清晰:“我信你。”
陆珩的嘴角,瞬间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他握紧她的手,转身朝着听雨轩的方向走去。
雨水打湿了他的发梢,几缕墨色的发丝贴在额角,却丝毫不减他的俊朗。沈微婉被他牵着手,一步步走在雨幕里,脚下的青石板路溅起细碎的水花,心头却像是揣了一颗暖融融的太阳。
回到听雨轩时,两人的衣衫都已湿透。春桃连忙拿来干净的衣裳,又生了炭火盆。
暖融融的火光跳跃着,映得两人的脸颊都染上了一层红晕。
沈微婉换了一身素色的襦裙,坐在炭火盆边烤着手,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陆珩身上。他正解着湿透的外袍,露出里面白色的中衣,袖口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察觉到她的目光,陆珩抬眸看来,嘴角噙着笑:“怎么了?可是我身上有什么不妥?”
沈微婉的脸瞬间红透,慌忙移开视线,小声道:“没有……只是觉得,今日的雨,下得好大。”
陆珩低笑出声,走到她身边坐下,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淡淡的墨香与雨水的清新气息。
“太后的赐婚,我会去周旋。”陆珩忽然开口,语气平静,“你不必担心,安心写你的《簪花记》就好。”
沈微婉抬眼看他,轻声道:“我不想你一人承担这些。”
“我们是同路人,不是吗?”陆珩看着她,眼底满是温柔,“戏文里的故事,需要两个人携手书写。现实里的情缘,亦是如此。”
沈微婉的心,狠狠一颤。她看着他,眼中的泪光闪烁,却笑着点了点头。
窗外的雨还在下,檐角的水珠串成了线,叮咚作响。炭火盆里的火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听雨轩内,墨香袅袅,情意缱绻。
他们都知道,前路注定不会平坦。安乐县主的刁难,太后的震怒,朝堂的非议,都像是一座座大山,挡在他们面前。
但只要两人的心在一起,便没有跨不过去的坎。
夜深了,雨渐渐停了。一轮明月,悄悄从云层后探出头来,洒下清辉一片。
沈微婉坐在窗前,看着月光下的海棠花树,提笔在《簪花记》的扉页上,写下了一行小字: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缘不知所终,相守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