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红星谷外枪声零落,那是八路军前哨部队在节节阻击,为谷内争取宝贵时间。谷中,气氛紧张有序,民兵和伤员正沿着后山小路悄然转移,战士们则抓紧最后时间加固工事、检查武器。
谷底水潭边的空地上,临时工作台前,小星月成了绝对焦点。几盏马灯和手电筒的光芒映照着她专注的小脸,汗水浸湿了她额前的碎发。她的小手正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将各种奇形怪状的零件组装到一起。陈康亲自带人围在旁边,大气不敢出,只按照她平板上的示意图和简单手势,递送工具和材料。
她正在组装的核心装置,是一个篮球大小、外壳布满细密如电路又似符文的金属球体,球体上有数个透明观察窗,内里流光溢彩,似乎有液体和气体在缓缓流动旋转。周围还散落着几个稍小的装置:形如喇叭的扩音器、带螺旋桨的飞行平台、以及一些浸泡在奇特溶液中的植物根茎和矿物结晶。
“星月同志,前哨报告,鬼子先头部队距离第一道防线不足三里!迫击炮已经架起来了!”一个传令兵跑过来,压低声音报告。
小星月头也不抬,只是小手指在平板上飞快滑动,调出实时地形图,在一个预设点位做了标记,然后朝陈康打了个“稍等”的手势。她将一个最后的核心晶体——从秘藏中得到的、散发着微弱荧光的“地脉结晶”——小心翼翼嵌入金属球顶端的凹槽。
“咔哒”一声轻响,晶体完美嵌入。整个金属球体内部的光芒骤然明亮,那些缓慢流动的光液加速旋转,发出低沉的、仿佛大地心跳般的“嗡鸣”声。球体表面的符文也依次亮起微光。
“好了。”小星月在平板上打出两个字,长长舒了口气。
陈康看着这个散发着神秘气息的球体,又看看小星月:“这……怎么用?”
小星月快速打字解释:“这是‘地脉扰动核心’。等鬼子主力进入预定区域——就是这里,”她指向地图上山坳岔路最密集、也是植物最茂盛的地方,“启动它。它会释放特定频率的波动,激发那片区域地下沉睡的能量脉络,并与我之前让你们埋下的‘引灵粉’(特殊矿物和植物粉末混合)以及种植的‘共鸣草’产生连锁反应。”
她调出一段模拟动画:球体启动后,无形的波动扩散,地面微微震动,埋设点的“引灵粉”被激发,散发出肉眼不可见但能被特定生物感知的能量场,吸引并刺激那片区域一些本身就有轻微致幻或刺激性的植物加速释放孢子、香气。同时,“共鸣草”会将这种能量场放大并扭曲,形成覆盖数里范围的、强烈的生物干扰场。
“效果?”陈康直截了当地问。
小星月打字:“区域内所有动物——包括人——都会产生不同程度的幻觉、方向感错乱、情绪失控、甚至短暂失明或昏厥。持续时间取决于个体差异和暴露时间,预计核心区域效果持续15-30分钟,边缘区域递减。对植物影响较小,但部分敏感植物会快速枯萎。”
“就像……大规模的无形毒气?或者迷魂阵?”陈康理解了,眼中闪过惊叹,“但对我们自己人有影响吗?”
小星月摇头,指了指旁边几个小装置和战士们分发到的、用特定草药浸泡过的布条:“这是‘中和发生器’和防护滤芯。发生器覆盖我方阵地,形成保护场。滤芯含解药成分,紧急时捂住口鼻。不过最好别进核心区。”
“妙啊!”陈康一拍大腿,“把鬼子引进去,让他们自个儿乱成一锅粥,我们再趁机敲掉他们的指挥和重武器!星月同志,你这脑袋瓜是咋长的!”
小星月有点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笑,随即又严肃起来,开始分发任务:几个小型“扩音器”装置要提前布置在干扰场外围特定方位,用于播放她录制好的“特殊音频”——那是混合了次声波、某些野兽咆哮和风声的古怪声音,能进一步加剧混乱。带螺旋桨的飞行平台则用于投放最后阶段的“清醒剂”粉末——一种能快速中和干扰场、但会短时间内让人涕泪横流的刺激性粉末,为我方清理战场创造条件。
一切准备就绪时,东方已泛起鱼肚白。枪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其中已经夹杂了迫击炮弹的爆炸声。日军的进攻开始了。
“执行计划!”王近山副团长在指挥部下达命令。
陈康带着小星月、张起灵、黑瞎子以及一个排的精锐战士,携带着“地脉扰动核心”和其他装置,借着黎明前的黑暗和熟悉的地形,悄然潜出红星谷,向预定伏击区运动。张日山、吴邪、解雨臣、汪灿、王胖子等人则留在谷内主阵地,协助防守。
伏击区是一片长满杂树和灌木的葫芦形山坳,入口狭窄,内部岔路众多,易于埋伏也易于迷失。陈康的战士们按照小星月事先的测算,将“引灵粉”埋设在地下,“共鸣草”种子撒在特定位置,小星月还亲自在一些关键节点埋下了几块小型的、能持续散发微弱引导信号的能量石。
“地脉扰动核心”被安置在山坳中央一块巨石后面,连接上简易的定时和遥控装置。小星月最后检查了一遍所有线路和能量读数,对陈康点点头。
此时,日军的先头部队——一个中队的步兵,在两辆装甲车和数门迫击炮的掩护下,已经逼近红星谷第一道防线。八路军的阻击顽强但且战且退,成功地将日军主力向葫芦坳方向“引导”。
天色大亮。日军指挥官通过望远镜观察着地形,对葫芦坳的复杂地势有些犹豫,但前方八路军“溃退”的迹象和急于剿灭这股“残共”的邀功心态,让他最终下令:“追击!穿过那片山坳,直扑匪巢!”
大约两个中队的日军,加上装甲车和炮兵,浩浩荡荡开进了葫芦坳。他们保持着战斗队形,警惕地搜索前进,但并未发现地下埋设的“引灵粉”和刚刚破土而出、迅速生长的奇异“共鸣草”。
当日军主力完全进入山坳腹地时,隐蔽在侧翼山梁上的陈康对着步话机低声下令:“起爆预设地雷,封锁退路!”
“轰!轰!轰!”事先埋设的连环地雷在坳口和几个关键岔路爆炸,掀起的烟尘和碎石暂时阻断了日军的退路和部分通路。
日军一阵慌乱,但训练有素,迅速组织防御,炮兵开始轰击可疑的八路军火力点。
“就是现在!”陈康看向小星月。
小星月深吸一口气,小手在平板上的虚拟按钮用力一点。
“地脉扰动核心”内部的光芒骤然变得刺目,低沉的嗡鸣声拔高,变成一种穿透力极强的、仿佛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的震鸣!球体表面的符文爆发出强烈的光芒!
以球体为中心,一圈无形的波动极速扩散开来!
首先产生反应的是地面。埋设“引灵粉”的地方,土壤微微翻涌,散发出淡淡的、五彩斑斓的氤氲之气,迅速融入空气中。
紧接着,那些刚刚长出的“共鸣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摇摆,草叶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这声音在那种特殊波动的影响下,变得无比嘈杂、混乱,直往人脑子里钻。
然后,山坳中本身存在的那些带有致幻或刺激性成分的植物——如曼陀罗、某些蕨类、散发着奇异气味的真菌——仿佛被注入了兴奋剂,孢子、花粉、香气大量喷发,与“引灵粉”形成的能量场、“共鸣草”的扭曲放大作用、以及“地脉扰动核心”的原始波动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极其复杂、强烈的生物与精神复合干扰场!
进入山坳的日军,几乎瞬间中招!
“啊!我的眼睛!看不见了!”
“八嘎!树在动!石头在流血!”
“有怪物!好多怪物冲过来了!开枪!快开枪!”
“妈妈……我要回家……”
“杀了他们!全部杀光!哈哈哈哈哈!”
惊呼声、惨叫声、狂笑声、胡乱开枪声顿时响成一片。日军士兵仿佛集体陷入了最恐怖的噩梦:有人对着空气疯狂射击;有人抱着头在地上打滚;有人痴痴傻笑;有人痛哭流涕;还有人开始攻击身边的同伴……纪律严明的军队瞬间崩溃,陷入歇斯底里的混乱。
装甲车里的乘员也没能幸免,车辆歪歪扭扭地撞在一起或撞上山壁。炮兵阵地更是乱作一团,炮弹胡乱发射,有的甚至打到了自己人头上。
“效果超出预期!”陈康通过望远镜看到日军阵地的混乱景象,兴奋地捶了一下地面,“星月同志,你这‘无声惊雷’太厉害了!”
小星月却紧盯着平板上的能量读数和数据反馈,小眉头微蹙。干扰场的强度比她预估的还要高,而且有扩散趋势。更让她担心的是,平板显示,在山坳深处,有几个生命体的反应异常“稳定”,似乎没有受到太大影响,并且正在快速移动,目标明确地朝着“地脉扰动核心”的方向而来!
“有高手……没中招,过来了。”她快速打字给陈康和张起灵看。
陈康神色一凛:“肯定是鬼子的特种部队或者忍者之流!小哥,黑瞎子,准备!”
张起灵点点头,黑金古刀无声出鞘。黑瞎子也摸出了他的特制铁弹子。
果然,不到两分钟,五道身穿深灰色紧身衣、脸蒙黑布、行动迅捷如鬼魅的身影从混乱的日军中冲出,直奔巨石后的核心装置!他们的眼睛似乎戴着特制的护目镜,动作虽略有迟滞,但远未像普通士兵那样失去理智。
“果然是‘影’的人!他们早有准备!”陈康咬牙,举枪瞄准,“打!”
枪声响起,但那五人身影飘忽,竟然大部分子弹落空。他们显然都是高手,身法诡异,手中持着特制的、似乎能一定程度上抵消干扰场的短刃或手里剑。
张起灵身形一闪,已迎上冲在最前的一人。刀光如雪,与对方的短刃碰撞,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对方力量奇大,招式狠辣刁钻,竟与张起灵短时间内斗得旗鼓相当。
黑瞎子与另一人缠斗在一起,铁弹子与手里剑对射,叮当乱响。
陈康和战士们集中火力压制另外三人,但那三人利用地形和混乱的日军作为掩护,快速逼近。
小星月看着越来越近的敌人,又看看平板显示的核心装置能量水平——已经接近临界点,持续运行下去可能损坏,而且干扰场扩散对周边生态环境也可能造成未知影响。
“必须速战速决,关闭核心。”她心想。但关闭核心需要时间,而且关闭瞬间干扰场会急剧衰减,如果还有大量日军保持战斗力,反击会很猛烈。
她目光扫过战场,看到了那几个被她提前布置好的、形如喇叭的“扩音器”装置。一个大胆的计划瞬间形成。
她快速在平板上操作,修改了“扩音器”的播放内容。不再是加剧混乱的怪声,而是换成了——极其刺耳、高频、且不断变化频率的噪音!同时,她启动了投放“清醒剂”粉末的飞行平台。
“捂住耳朵!”小星月在通讯器里大喊(文字转语音)。
陈康等人虽不明所以,但立刻照做。
“扩音器”爆发出难以形容的尖锐噪音!这噪音仿佛无数钢针扎进大脑,连张起灵和黑瞎子这样的高手都动作一滞。那五个“影”的成员更是首当其冲,他们特制的护目镜能防光线和精神干扰,却防不了这种纯粹物理性的声波攻击!其中两人当场痛苦地捂住耳朵,跪倒在地。
与此同时,飞行平台飞到山坳上空,喷洒下淡黄色的“清醒剂”粉末。粉末随风飘散,被吸入后,会产生强烈的辛辣刺激感,让人涕泪横流,咳嗽不止,但也能快速中和干扰场对神经的影响。
日军士兵吸入粉末,从各种幻觉中惊醒,但随之而来的是呼吸道和眼睛的剧烈不适,战斗力大打折扣。
“就是现在!关闭核心,发动总攻!”陈康抓住时机,下令。
小星月迅速关闭“地脉扰动核心”。山坳中的奇异氤氲之气和植物异象迅速消退,那种深入灵魂的震鸣也停止了。但日军的混乱和“清醒剂”造成的不适仍在持续。
“滴滴答——滴滴滴答——!”
嘹亮的冲锋号从山梁各处响起!预先埋伏好的八路军主力,以及从红星谷冲出的张日山、吴邪等人,如同猛虎下山,从多个方向杀入山坳!
日军刚刚从幻觉中清醒,又遭“清醒剂”折磨,接着被冲锋号震慑,再面对养精蓄锐、士气如虹的八路军突击,彻底崩溃了。抵抗迅速瓦解,士兵们丢盔弃甲,四散奔逃。
那五个“影”的成员见势不妙,其中三人拼死缠住张起灵和黑瞎子,另外两人则猛地掷出大量烟幕弹,趁乱向着山坳深处逃窜。
“追!不能放跑他们!”陈康喊道。
张起灵和黑瞎子解决掉纠缠的敌人,立刻追了上去。小星月也骑上霸下(它一直潜伏在附近,未受干扰场影响),在陈康和几名战士的保护下,紧随其后。
逃窜的两人身手极为了得,在山林中穿梭如履平地。但他们似乎也受了伤,速度并非巅峰。
追至一处悬崖边,那两人已无路可逃。他们转过身,面具下的眼睛死死盯着追来的众人,尤其是小星月和她脖子上的项圈。
“钥匙……必须带回……”其中一人用生硬的中文嘶哑道。
“做梦!”陈康举枪瞄准。
两人突然同时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圆球,狠狠砸向地面!
“小心!闪开!”张起灵疾呼。
黑色圆球爆开,并非爆炸,而是喷出大量浓稠如墨汁的黑雾,迅速弥漫,遮蔽视线,还带着一股刺鼻的腥臭味。
“咳咳……这雾有毒!”有战士咳嗽起来。
小星月立刻从空间拿出防毒面具分发,同时启动霸下背甲上的强光照明和空气过滤功能(她之前加装的)。
强光驱散部分黑雾,空气过滤系统很快净化了周围空气。但悬崖边,已经失去了那两人的踪影,只留下两摊血迹和悬崖下奔腾的河水。
“跳崖了?”陈康走到崖边查看,河水湍急,深不见底,“这么高跳下去,凶多吉少。”
张起灵仔细检查了血迹和悬崖边缘,摇摇头:“未必。他们有备而来,可能有水下逃生手段。”
小星月用探测器扫描了残留的黑雾成分和血迹,平板上显示:“未知生物毒素提取物混合烟雾剂……血液样本DNA分析……与之前伏击者高度同源,确认为‘影’组织成员。”
“阴魂不散。”黑瞎子啐了一口。
虽然跑了两个头目,但葫芦坳伏击战大获全胜。两个中队的日军,被击毙击伤大半,俘虏数十人,缴获大量武器弹药,包括两辆损坏不严重的装甲车和数门迫击炮。八路军方面伤亡轻微。
当战士们押着俘虏、搬运着战利品返回红星谷时,谷内欢声雷动。这一仗打得漂亮,极大地鼓舞了士气,也缴获了宝贵的物资。
庆功会上,王近山副团长用力拍着小星月的肩膀(当然控制着力道):“星月小同志!你立了大功!我代表全团战士感谢你!你这‘无声惊雷’,比咱们多少挺机枪都好使!”
小星月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躲到吴邪身后,只露出半个小脑袋。
刘克明政委则更加细致,他找到张日山和吴邪:“星月同志的能力,在这次战斗中发挥了关键作用。但我们也要看到,敌人对她的关注和企图也更明显了。那两个逃脱的敌人,一定会把这里的情况和星月同志的能力上报。红星谷已经暴露,不宜久留。我们团部近期也需要转移。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张日山和吴邪对视一眼。经过这一战,他们与八路军建立了信任和友谊,但小星月的使命和“影”组织的威胁,让他们必须继续前行。
“我们要去下一个地方,”吴邪说,“根据星月的指引,寻找其他线索。”
刘克明点点头,没有多问,只是说:“无论去哪里,记住,你们是八路军的朋友,是抗日的力量。如果有需要,随时可以联系我们。我们也会把星月同志提供的药材和知识,用在最需要的地方。”
他拿出一张更详细的、标记了多个八路军联络点和秘密交通线的地图,交给张日山:“这个,或许对你们有用。保重!”
“保重!”
夜色再次降临红星谷,但谷中篝火通明,洋溢着胜利的喜悦。小星月坐在霸下身边,看着跳跃的火焰,手中摩挲着那块“神农令”。令牌在火光下,似乎有细微的星光流转。
葫芦坳一战,“地脉扰动核心”初试锋芒,惊雷无声却撼敌胆。
但“影”组织的阴影依旧笼罩,逃脱的敌人如同毒蛇,隐匿在暗处。
下一站,又将指向何方?神农令的指引,是否会带他们揭开更多关于“天门”与自身使命的秘密?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小红袄上金凤的刺绣,也映亮了她那双映照着火焰、愈发坚定明亮的眼眸。
前路漫漫,道阻且长。但伙伴在侧,信念在心,红星指引,她便无所畏惧。
霸下低吼一声,用硕大的头颅轻轻蹭了蹭小星月。小星月拍拍它,将神农令贴身收好。
新的征程,已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