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最好不相惜,如此便可不相忆。此情可待,记忆里一个你。
站在花洒下的游书朗借着水流的声音平复着刚才波动的思绪,常年穿梭于哨兵精神域,他经历过太多艰难、困苦、残忍的幻象,可是刚刚那一刻的默契与温情才是在最不能抗衡的关卡,真刀真枪的搏杀可以用构想好的 一招一式去应对,但是如同流水和空气的侵蚀,却常常令人防不胜防。
【大人,你怎么了,你的表情看着好伤心啊。】把自己贴在浴室镜子上的系统弱弱开口。
「没什么,就是感觉有些累。」游书朗撇了一眼浴室外的系统,快速结束洗浴。
【那个……樊霄在外面,表情好奇怪感觉是要搞事情。】系统尽职尽责的提前预警道。
「是嘛?」游书朗擦着头发深呼吸道,「那咱们就继续战斗!」
踏出淋浴室,迎接游书朗的西裤退了一半,和自己衬衫扣子做深度较量的樊霄,他坐在床尾。
“游主任,帮我。”樊霄的声音微微压低,带着酒后慵懒的沙哑,左手的指尖无措的反复摆弄那个扣眼,蜜色的肌肤在暖光灯的照耀下泛着细腻的质感,宽肩窄腰,腹部肌肉线条流畅,鲨鱼肌因发力微微突出,一呼一吸间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量感。
游书朗的注意力却直直的定格在了左腹靠近心脏的位置。
那你有一道浅色的疤,约莫两指长,颜色已经与周边相差无几,几乎已经融进肌肤的纹路里,如果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这里曾经遭受过怎样的创伤;游书朗直直的看着这道旧疤,瞳孔骤然一缩,方才浴后的慵懒与装出来的放松全然不见,樊霄也被他突然的变化震到,心里掠过了一丝诧异。
游书朗快步上前为他解开纽扣,一并将酒店准备好的浴袍与浴巾塞进樊霄的怀里,就躺进自己的床上不发一言,房间中本来因为樊霄的求助而旖旎的气氛,因为游书朗的猛然拒绝而荡然无存。
樊霄耸了耸肩,已经习惯于自己一个又一个的计划失败,而背对樊霄的游书朗缺陷入了回忆:年少时在塔里一起训练的战友,那个承诺要保护自己一生的哨兵,在一次普通的污染区巡逻中,因为领袖级异兽的突然暴动,迎战仓促而惨烈,他为了保护自己,用身体挡住了进攻的利爪,温热的血液溅在自己身上,带着灼烧灵魂的温度;他记得清楚,那道伤就在左胸靠近心脏的位置,曾经军医说过,能活下来已是万幸。
他记得那个少年的名字,姓云,单名一个字,可那个字,此时却像是被蒙上了一层雾,在他脑海中盘旋数次,却无法脱口而出。
这不对,那个曾经无数次笑嘻嘻的叫着自己哥哥的小孩子,他时时刻刻在寻找他,齿间萦绕的名字,怎么可能叫不出口呢?
眼前的樊霄,和记忆中的那个战友,眉眼间是否有一点相似,他的战友那么调皮、阳光,可樊霄眉目冷冽,唇线锋利,带着凡人勿进的桀骜不驯。
可是那道疤、那个位置,太像了,像到让他有一种时光错落的荒谬,仿佛是哪个消失了多年的战友,突然间换了衣服容貌,出现在他的面前。
樊霄在浴室中对着镜子,触摸自己胸口的疤痕,游书朗刚才是看到这里才突然不对劲的,永远游刃有余的游书朗,在这道疤痕面前失掉了自己引以为傲的理智与周全,自己有多么想伸手触碰他的脸颊,光明正大的问上一句,“游书朗,你在对着我思念谁?”
可是他不敢,越是面对他,越是了解他,自己越是胆小。
樊霄的手僵在了半空,不过是想搞事情逗逗他的,怎么又突然变成了这样?
带着赌气的意味,转身进入冷水下,完全不顾自己受伤的右手,快速的冲完战斗澡,速战速决打算出去再和游书朗算账。
尽管樊霄紧赶慢赶,可是等他出去的时候,游书朗已经呼吸平稳的进入了梦乡,樊霄只裹了个浴巾,强忍着踹凳子的冲动,翻出药箱,上药包扎然后上床休息,一切都像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云……q……,小心后面。”
“不要……”
“樊霄,快跑……”
游书朗猛地坐了起来,另一张床上的樊霄也被他的呓语惊醒,开灯下床倒了杯温水,坐在床边揽住了游书朗的肩膀递到他唇边,看着他额上的冷汗、眼瞳中未散的惊恐,“书朗,你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游书朗就着樊霄的手,呆呆的喝完水,冰冷的手贴上了樊霄心口的伤疤,这里现在还疼吗?
樊霄将空着的手贴在游书朗的手上,嘴上说着“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我已经忘记了。”
可是心里蔓延了无限的嫉妒,他到底,在问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