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月光终于属于我

“我那时候只有不到15岁，遭遇陷害被家族驱逐，外公给我留下的保护人被铲除殆尽，

我只是想活下去，可是活下去太难了；

我只能去偷、去抢，像狗一样跪在地上求别人给我一口饭吃；

后来我加入了一个团伙……”

樊霄反复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放开了游书朗的手，慢慢弄的靠在椅背上，不断的诉说；游书朗从他的描述中，仿佛能看到那个被所有人辜负的孩子，努力的活着；为了活下去他干了太多违背自己意愿的事情。

这些年，他都是这样靠着混乱地带教给他的丛林法则，一步步打拼，才有了今天的樊霄，也许午夜梦回他看见的是曾经那个少年绝望的眼睛，却唯有握紧这双占满了狠厉与无措的手。

“绝境中的人，活下去就是最大的奢望，你只是，没得选！”游书朗从背后环住不安的樊霄，他的手不断平抚着他的额头，意图帮助他驱散旧日的阴影。

“我知道，错了就是错了，无论多少理由，都不能洗白”樊霄深呼吸继续说道，“终于当我站在能够选择的位置上的时候，我开始迷茫了。”

“如果没有看到你的消息，没有了解过纳塔宋家族的是是非非，我绝对会和那些人一起堕落下去；可是即使这样，我还是觉得无法面对过去，觉得不配拥有现在干净的生活，更不配站在你的身边”

“游书朗，我觉得我好脏啊，我身上南瓦家的血是脏的，我的来时路是脏的，我好像没有什么可以展示在你的面前……”

“樊霄，你要明白，那时候的你，只是一个未成年的孩子”游书朗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引导着樊霄走出自己的幻梦，“一个连温饱都无法饱胀，连生命都收到威胁的孩子，他只是想要活下去，这就不是借口，这只是最基本的求生欲。”

“可是，我还是没有办法像你一样，我还是伤害了别人，那些事情虽然不是我的本意，但是都是我亲手做的，我永远的无法释怀。”

“我能成长的这么好，是因为有父母留下的遗泽，如果异地而处，我不敢保证比你做的更好，”游书朗弯腰将唇贴在樊霄的耳边，“而且你也做了很多好的事情，你送回来的那副骸骨，让一位英雄落叶归根，你传递的那些消息，拯救了很多个家庭，当年的你没有选择，现在的你，有了能力，有了选择的权利，有了一颗想要赎罪的心，这就够了，剩下的路，我会陪你一直走的。”

游书朗碰了碰樊霄的耳垂，“你有勇气去正视过去，你在利所能力的范围内帮助了别人、保护了别人，从那里回来之后，你打拼的事业，从来没有主动伤害无辜的人，这就说明，你的善良，从未变过。”

“那么，南瓦家呢？我想让他们去死，也可以被原谅对吗？”樊霄猛地将游书朗拥进怀中，“佛说有九种人会下地狱，我想让自己的父亲去死，我也会下地狱对吗？”

游书朗看着埋在自己腹部圆圆的黑脑袋，笑着说：“走正规流程，法律判他什么结果，你就接受什么结果，佛祖很忙，不会盯着你一个人的。”

“菩萨，我真的能够赎罪吗？”闷闷的声音像卡帧的机器，一顿一顿的传来。

“当然能，”游书朗好心情的拍了拍刺刺的脑袋，“我们还有很多的事情可以做，赎罪从来都不是一句空话，我们去接英雄回家，去就只那些在病痛中挣扎的孩子……我们可以用自己的力量，去帮助更多像你一样的，身处困境的人，让他们不用再为了活着，走向违背本心的道路。”

这时的樊霄终于抬起了雾蒙蒙的双眼，这么多年不断暗自比对他与游书朗的人生轨迹，这个人越是光风霁月，他就越觉得自己罪孽深重，委屈仿佛在一瞬间蔓延了上来，仿佛他重新回到了曾经与游书朗擦肩而过的两个时间节点。

宴会上，游书朗拯救的人是他，后来的他跟随在游书朗左右，他们是最默契的搭档，最契合的伴侣。

仓库外密林中，被拯救的也是他，后来的他跟着游书朗，语言、体能、功课，游书朗一样样的教，他一样样的学，他是游老师最出色的学生。

“好，我们一起。”樊霄仿佛卸下来很久之前就背上的包袱，轻装上阵，重新出发。

他解开上衣，右侧腰腹，那里有一块像是很久之前的伤疤，樊霄小心的撕开那道几乎与肤色一致的伤疤，在那个伤疤后，赫然是一粒被压扁的药丸和一枚小小的芯片。

“这个就是，你们一直怀疑的彩色样品和研发窝点以及交易网络”放下心结的樊霄，整个人都变得柔和，“这里面还有南瓦家那群杂碎的参与，据我所知纳宋塔家族的一些旁支也参与其中，他们联合起来限制你，估计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谢谢你，樊霄”游书朗拍着樊霄的肩膀，“有了这些，足够我们那摧毁这些家伙了。”

接下来的几个月，他们所在地区的势力彻底洗牌，两人分工合作，游书朗利用自己刚到手的家族资源与人脉，彻底掀翻了刚刚上位的继承人堂哥，重新将三房势力带回到大众视野；而樊霄也凭借着一群兄弟的支持，在这场变革中咬下了最大的蛋糕，只是在最后应对反扑的过程中，樊霄为了保护一个小孩中枪受伤，游书朗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回到了樊霄的身边，兢兢业业的照顾他的康复，“这点小伤不算什么的，你那边的任务那么重，赶过来太花时间了。”

游书朗看着某人手缠绷带的样子，还是留下来线上办公，照顾樊霄知到康复，同时他更加谨慎的安排后续行动。

后来两人成了商场上的好搭档，生活中的好伙伴。

虽然不想说，但是，明月的光芒总算只落在了樊霄一人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