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黑夜的访客4

剧痛再次袭来，这次更猛烈。炭治郎的身体弓起来，脊椎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背上隆起，在皮肤下蠕动，想要破体而出。

鬼角。

前世，他成为鬼后长出了鬼角。那是鬼的象征，是力量的体现，也是诅咒的标志。

但这一次——

这一次，背上的隆起在达到顶峰后，慢慢平息了。没有东西破体而出。疼痛依然在，但形态没有改变。

炭治郎趴在地上，大口喘息。汗水浸湿了羽织，浸湿了长发，在地上汇成一小滩水渍。剧痛在慢慢消退，不是消失，是变成了背景噪音，变成了身体的一部分。

他……变成鬼了。

他能感觉到。

身体里涌动着陌生的力量。听觉变得异常敏锐，能听见屋外积雪下老鼠窸窣爬行的声音，能听见很远很远的山林里，猫头鹰振翅的声音。嗅觉变得无比发达，空气中每一丝气味都清晰可辨——木头的味道，积雪的味道，自己血液的味道，还有……

无惨的味道。

冰冷的，甜腻的，像腐烂的花。

“真令人惊讶。”

无惨的声音从上方传来。炭治郎抬起头，视线还很模糊，但他能看见那个修长的身影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眼中闪烁着兴趣盎然的光。

“你没有长角。”无惨轻声说，像在观察一个有趣的实验现象，“继国缘壹的后裔，变成鬼后竟然没有长出鬼角。是因为日之呼吸的血脉在抵抗吗？还是说……你的身体，在试图保持‘人类’的形态？”

炭治郎没有回答。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身体不听使唤。新生的力量在体内横冲直撞，他还没有学会控制。

“不过，其他特征倒是很明显。”无惨蹲下身，伸手撩起炭治郎一缕长发。赤红的发丝在他苍白的手指间滑动，像流动的血，“红发，红眼，尖牙，利爪——标准的鬼。但为什么没有角？”

他陷入沉思，手指无意识地卷着炭治郎的头发。

炭治郎终于挣扎着坐起来。他靠在墙边，喘息着，看着自己的手。手指细长，指甲变得尖利，在黑暗中泛着冷光。他抬手摸向额头——光滑的，没有角。又摸向头顶——只有长发，没有凸起。

真的没有长角。

和前世不一样。

为什么？

“有意思。”无惨站起身，拍了拍手，像在拍掉灰尘，“太有意思了。灶门炭治郎，你给了我一个惊喜。我本以为，日之呼吸的后裔变成鬼，要么会直接崩溃，要么会变成特别强大的个体。但你……你卡在中间了。”

他走到窗边，看向窗外。天色开始泛白，黎明快到了。

“没有鬼角，但其他特征齐全。保留了人类的外形，但内在已经是鬼了。”无惨转过头，看向炭治郎，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笑，“你能在阳光下存活吗？我很好奇。日之呼吸是太阳的呼吸法，它的后裔变成鬼后，能抵抗阳光吗？”

炭治郎的心脏猛地一跳。

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