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不会是拖累。”
他望着她,说着。

“但你确实需要照顾,小枳,我不是在贬低你,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你身体里的东西,你自己清楚,在下面的那种环境里,任何一点意外,都可能要了你的命。”

“你既然说,你还想活着见到三省,那就听我的。”
这话说得很平静。
但吴枳听出了里面的重量,她看着吴二白,这个一向冷静、也理性的二伯,此刻的眼神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疲惫和担忧。
她突然意识到,这次行动的对吴二白来说,压力有多大。
但她还在因为自己的小心思而算计他。
“……我明白了。”

吴枳轻声说。
“二伯,我听您的安排。”

听到了人的这句承诺,吴二白点了点头,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他站起身,走到帐篷门口,撩开帘子看了看外面。
然后回头跟她说。

“你回帐篷休息,等我们有了进度,就去叫你。”
吴枳想起刚才的三个人。
“不用去帮忙吗?”


“你老实休息,就是最大的帮忙了。”
吴枳没再坚持。
她没必要再在这种无伤大雅的小事上,忤逆他了,站起身来,把放进冲锋衣内袋里的药拢了拢,转身要离开时,吴二白又叫住了她。

“小枳。”
她回过头。
“嗯?”


“无论那下面有什么,也无论,你能不能找到你爹的消息,都给我记住一件事,活着回来。”
吴枳笑了一下,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
帐篷外,天色越来越黑,远处的滩涂和海面开始变得模糊不清,她看到滩涂中央,吴邪他们不知被派了什么任务,四散开来,刘丧站在一块礁石上,正仰头看着天空,像是在听什么。
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咸腥,带着凉意。
她的心里因为刚才的谈话一片酸涩。
她当然想活着回来,她还有很多事没做,还有很多话没说,也还有很多的答案都没能找到,可是很多事情,不是想就能做到的。
她不能给自己希望。
“……”

她站了一会儿,直到胸口一阵尖锐的疼痛,让她不得不弯下腰,她用手按住胸口,喘息着,试图把那股疼痛压下去。
但压不住。
疼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一波比一波强,她闭上眼睛,额头抵在膝盖上,等那一阵过去。
就在此刻,一道声音有如惊雷。

“小姐?”
吴枳猛地直起身,手还按在胸口,但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
“……怎么了?”


“二爷叫我送您回帐篷休息。”
他伸手扶住她的手臂,有些担忧。

“您怎么了,是不舒服吗?”
“没事,我们走吧。”

吴枳摇了摇头,跟着林青的脚步往回走着,营地离得不远,但这段路,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踩棉花,脚下发软,眼前发黑。
回到帐篷时,她几乎是跌坐在地上的。

“您还需要什么吗?”
他的声音隔着帐篷布传来。
林青很懂尊敬和礼貌,甚至没有跟着进她的帐篷,就停在了外面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