茗蕊将发现长命锁以及安茶的反应详细说了一遍,末了道:
“那锁,绝对是荣家内造之物,而且规制不低。一个街边茶摊掌柜的女儿,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安茶提到他过世的妻子时,表情很奇怪。”
“我二姐姐荣筠溪,数年前是否曾以研习茶道为名,去过福建一带。”
陆江来猛地看向茗蕊:“你是说……”
“只是猜测。” 茗蕊目光深邃,“荣筠溪当年在福建落水,被当地一家茶肆所救,养伤月余方归。此事在荣府并非秘密,只是当时只当是意外。若她与那救她之人……”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某种可能。
“查。”陆江来言简意赅,对车外的阿哲吩咐了几句。
回到八府巡按衙署,以他的权限和情报网络,调查一个数年前在福建发生,且可能与荣家二小姐有关的意外,并非难事。
不过两日,一份详细的密报便呈到了陆江来案头。
与此同时,负责暗中监视安茶父女的人也传回了更多信息。
夜深,陆江来将密报内容告诉了茗蕊。
“荣筠溪当年在福建武夷山一带研习岩茶工艺,确曾失足落水,救她之人是当地莲花巷一家小茶肆的掌柜,名叫安茶。安茶祖上便是茶农,他本人制茶手艺精湛,尤其擅长岩茶焙火,性子有些执拗,但为人赤诚。”
陆江来声音平稳,叙述着调查结果。
“荣筠溪养伤期间,与安茶探讨茶艺,两人因茶结缘,渐生情愫。”
茗蕊屏息听着,这简直是话本里才有的故事,却真实地发生在那个心机深沉的二姐身上。
“后来呢?”
“荣筠溪伤愈,不得不回荣家。临别前,两人已私定终身。她承诺会想办法。但回到荣家后,面对森严的门第和自身对权势的渴望,她退缩了,或者说是理智了。”
“她无法放弃荣家二小姐的身份和可能继承的家业,与一个毫无背景的茶肆掌柜结合。”
陆江来的语气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但她又放不下这段感情,或者说,放不下安茶这个人。于是,她选择了隐瞒。”
“她利用自己的私房钱和影响力,暗中资助安茶,帮助他扩大茶肆,甚至指点他一些荣家不外传的制茶技巧,让安茶的茶肆生意越来越好。两人保持着秘密的联系,荣筠溪以游学或巡查茶山为借口,定期前往福建与他相会。”
茗蕊听得心惊:“那荔儿……”
“大约四年前,荣筠溪再次游学福建,与安茶相处了数月。荔儿,便是那时怀上的。” 陆江来继续道,“荣筠溪知道自己不可能将孩子生在家里,便借口身体不适,去了外地静养,实则在安茶的照顾下生下了荔儿。”
“孩子出生后,她只能将荔儿交给安茶抚养,自己返回荣家,继续做她的二小姐。”
“安茶独自抚养女儿,对外宣称妻子早逝。他将茶肆经营得有声有色,对荔儿极尽疼爱。但大约一年前,荣筠溪与安茶之间似乎发生了激烈的争执。具体原因不详。之后,安茶变卖了福建渐有起色的茶肆,带着年幼的荔儿,千里迢迢来到了临霁,在这条离荣府不算太远、却也并不起眼的街边,重操旧业,摆起了茶摊。”
茗蕊倒吸一口凉气:“他……他是来找荣筠溪的?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