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

“前两人已有实证，那绣娘还需再核实，但八九不离十。”严姑姑低声道。

“程管事的意思，是找个由头，分批打发到庄子上，永不召回，还是……”

荣善宝沉默片刻，缓缓道：“非常时期，用非常之法。将那采买药材和鲜货的，直接捆了，连同他们与贺家往来的证据，一并送去府衙，就说是荣家自查出来的蛀虫，请官府依法处置。至于那绣娘，先按兵不动，看看能否引出更大的鱼。记住，动手要快，要干净利落，不能引起太大动荡。”

“是，奴婢明白。”严姑姑心领神会。

大小姐这是要杀鸡儆猴，既清理了内鬼，也向府内外所有心怀不轨之人示警。荣家，不是那么好招惹的。

“还有一事，”严姑姑迟疑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关于三小姐茶王祭上，三小姐奉茶引动异象，茶王结果，如今府中上下，对三小姐已是刮目相看。”

“不少族老私下里都说，三小姐乃天佑荣家，是真正的茶骨继承人。”

荣善宝端起那杯凉茶，凑到唇边，却并未饮用，只是借着冰凉的杯壁舒缓着指尖的微颤。

茗蕊那日的表现，确实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期。

那罐茶叶，那番举动，竟能引动茶王显圣。

这绝非寻常。

她这个三妹妹，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蕊丫头……确实与往日不同了。”荣善宝放下茶杯，目光透过琉璃灯罩，显得有些幽远，“祖母让她协理庶务，本是权宜之计，亦有历练之意。没想到她竟能做到如此地步。这是她的机缘，也是荣家的运气。”

她顿了顿，语气转为凝重：“但福兮祸所伏。她如今风头太盛，难免木秀于林。”

“你暗中加派人手，务必确保西院安全，尤其是她的饮食起居，要格外仔细，绝不能出任何纰漏。若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来报我。”

“是，大小姐放心。”严姑姑郑重应下。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极轻的叩门声。

“进来。”荣善宝扬声道。

一个小丫鬟低着头进来，福了一礼，细声禀道：“大小姐，五小姐身边的嬷嬷来传话，说五小姐今日受了些风寒，有些咳嗽，想请大小姐得空时过去瞧瞧。”

荣善宝眉头微蹙：“可请了李太医？”

“已经请过了，李太医开了方子，说是偶感风寒，吃两剂药发散发散就好。只是五小姐似乎有些惊悸，睡不安稳，一直念叨着大小姐。”小丫鬟回道。

荣善宝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神色。筠书她这个五妹妹，自幼体弱多病，心思又重，祭坛上那般场面，怕是真吓着她了。

“知道了。告诉嬷嬷，我稍后就过去。”荣善宝挥挥手，小丫鬟躬身退下。

严姑姑见状，低声道：“五小姐心思细腻，今日之事，怕是多心了。”

荣善宝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她自幼便是如此。罢了，我过去看看。府里的事，就按刚才商议的去办。记住，眼下是多事之秋，一切以稳为主。”

“奴婢省得。”

荣善宝起身，严姑姑上前为她披上一件莲青色的斗篷。

主仆二人一前一后走出书房，融入沉沉的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