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源咖”

May的经纪人琳达，在广告发布后的第一时间就炸了。

电话接通，琳达的咆哮几乎穿透话筒：“我的祖宗！！！你又瞒着我接代言？！还是谢氏珠宝这种顶级资源！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怎么说？！说你要单飞了，说谢氏力捧你，说之前的绯闻都是铺垫，说团队资源严重向你倾斜！其他几个队友的粉丝都快把你骂成筛子了！说你吃里扒外，只顾自己攀高枝！”

May今晚的造型显然是精心设计的延续——一袭改良的希腊风曳地长裙，依旧是纯净的月白色，但材质换成了缀有细碎水晶的薄纱，行走间流光微闪，宛如将极光披在了身上。绿宝石项链、耳环和手链与她的眼眸遥相呼应，妆容清淡却极致勾勒出那份空灵仙气。她挽着谢舒墨的手臂，谢舒墨则是一身剪裁完美的深蓝色天鹅绒礼服，温润儒雅。两人站在一起，堪称璧人，瞬间谋杀无数菲林。

红毯采访环节，记者自然不会放过这对近期话题中心的人物。

“May，这次代言大片风格转变巨大，广受好评，是刻意寻求转型吗？”

May（花霁）微笑，语气轻柔却得体：“更多的是契合品牌‘极光之泪’纯净、永恒、源于自然的主题。我很荣幸能通过不同的方式展现美。”

“谢先生，选择May作为代言人，是看中了她哪一点？”

谢舒墨笑容温和：“May小姐独特的个人气质、极强的可塑性，以及她对作品的专业态度，都与我们品牌追求极致美学和匠心精神的理念高度契合。”官方，挑不出错。

两人应对自如，将焦点牢牢锁定在品牌与合作上，绯闻话题巧妙地避而不谈。

进入内场，衣香鬓影。作为代言人，May需要与谢舒墨一同进行简短的品牌致辞，并与重要宾客寒暄。她切换着May的模式，笑容完美，仪态万千。谢舒墨在她身边，偶尔低声提点一二，配合默契。

就在一段应酬间隙，花霁正准备去休息室稍微喘口气，却在走廊拐角，迎面遇上了今晚同样受邀出席的几位队友。她们显然也是盛装出席，但与May此刻的“高定仙裙”和“谢氏少主女伴”身份相比，无论从服装档次还是周围簇拥的“分量”上，都隐隐透出些差距。

气氛瞬间有些微妙。

一个平时关系不算亲密、资源竞争也最明显的队友A，扯出一个不算太真诚的笑容，语气带着刺：“May，今天真是风光啊。谢氏的代言……公司对你可真是下了血本了，我们连风声都没听到呢。” 话里话外，都是“资源倾斜”的酸意。

另一个队友B也半开玩笑半认真：“就是，网上都吵翻天了，说咱们团解散前最后的红利都让你一个人吃了。May，有好资源也带带姐妹嘛。”

她们的声音不高，但足够附近的人听见。一些目光似有似无地瞟过来。

花霁（此刻还是May的壳）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依旧保持着风度。她知道队友们心里的不平衡，也清楚网上现在的腥风血雨。自从“极光之泪”大片发布、尤其是她与谢舒墨再度高调同框后，组合唯粉和各成员粉丝之间的撕扯达到了白热化：

「[队友A唯粉]：皇族就是皇族！临解散还要踩队友上位！谢氏代言这种顶级资源说拿就拿，公司当我们家姐姐是垫脚石吗？！」

「[队友B唯粉]：笑死，之前还艹什么学术人设，转头就攀上豪门拍珠宝广告，果然是“学以致用”啊！资源咖滚出组合！」

「[May唯粉（魔咒）反击]：资源咖？睁开狗眼看看历年资源分布表！最好的OST、网剧女主、常驻综艺都给谁了？May除了舞台part多一点（还是靠实力挣的），个人外务最少！这次谢氏代言是May自己靠本事和关系拿的，跟公司有屁关系！嫉妒使人面目全非！」

「[团粉心碎]：别吵了别吵了……都要解散了，留点体面吧……（虽然May这次真的美出新高度，但资源差距确实让人难受）」

「[路人吃瓜]：打起来打起来！女团解散前传统节目——撕资源！不过这次May的代言确实牛逼，直接飞升了，队友酸也正常。」

这些争吵，花霁（无论是作为May还是花霁）其实都或多或少知道，只是她很少放在心上。此刻面对队友若有若无的指责，她无意在此争辩，只是平静地说：“这次合作有些特殊，涉及我个人其他方面的规划，与公司安排无关。大家各有各的路，解散后，祝你们都能发展顺利。”

语气疏离，划清界限。说完，她微微颔首，便绕过她们，径直走向休息室。留下几个队友脸色变幻，却又无可奈何。她们确实没有证据证明这是公司偏心，而May那句“个人其他方面规划”更显得神秘莫测，让人无从指责。

后台VIP休息室，暂时隔绝了外界的喧嚣。花霁刚关上门，脸上的“May式完美笑容”就垮了下来，她揉了揉笑得有点僵的脸颊，从手包里拿出平板电脑。谢舒墨稍晚一些也进来了，松了松领结，显然也不习惯长时间的应酬。

“累了？”谢舒墨看她靠在沙发上摆弄平板，问道。

“还好。”花霁头也不抬，“比实验室连轴转轻松点。” 她手指划动着屏幕。

谢舒墨倒了杯水给她，无意间瞥见她平板屏幕上显示的……赫然是社交媒体上关于她们组合、关于今晚活动、关于资源倾斜的激烈骂战页面。各种难听的词汇、粉丝控评、黑料互扒，滚动刷新。

谢舒墨：“……”

花霁察觉到他目光，抬起眼，没什么表情地说：“哦，这个啊。了解一下‘市场反馈’和‘用户生态’。” 她语气平淡得像在看实验数据报表，“挺有意思的，逻辑链条清晰，情绪输出稳定，虽然样本噪音大了点。”

谢舒墨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一般人看到关于自己如此不堪的辱骂和诋毁，要么愤怒，要么难过，要么干脆眼不见为净。可她……好像在从事什么社会观察或数据分析？

花霁甚至把平板往他那边推了推，指着一条条评论，语气带着点学术探讨般的兴致：“你看，这里，我粉丝的控评话术明显更有组织性，数据（点赞转发）也更好，但情感动员上不如对方极端粉丝有爆发力。这边，对方试图用‘学术人设翻车’来攻击，但这个攻击点其实很脆弱，因为我的学业成绩是公开可查的硬指标，他们缺乏实证……”

谢舒墨看着她冷静分析自己“黑料”的样子，哑然失笑，心中那点因队友挤兑和网络骂战可能带来的担忧，瞬间烟消云散。他坐到她旁边的沙发上，饶有兴致地配合着看了起来。

“所以，你认为这场‘舆论战’，哪方占优？” 谢舒墨问，仿佛在讨论商业竞争。

“短期看，对方情绪输出猛，容易带动路人观感，显得我们这边‘理亏’或‘霸道’。” 花霁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她今天戴了隐形），“但长期看，我的实绩（舞台、这次代言效果）和不可替代性（专业能力）是硬通货。粉丝吵架改变不了商业价值评估。而且，”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等我们那个项目出成果，或者我研究生毕业搞出点什么动静，现在的这些‘黑点’，说不定都会变成‘萌点’或‘传奇佐料’。”

谢舒墨看着她自信冷静的模样，心中赞叹。这个女孩，真的把娱乐圈乃至人生，都当成一个巨大的、可以解析和操控的系统在对待。

“看来，是我多虑了。” 谢舒墨笑道，“你还真是……乐在其中。”

“谈不上乐在其中，” 花霁关掉页面，收起平板，“只是没必要为无法控制的噪音浪费情绪。有这时间，不如想想项目下个节点的算法优化。” 她看了看时间，“发布会快开始了吧？该换‘花霁’上场了。”

是的，今晚的重头戏，不仅是珠宝发布，还有他们合作项目的首次非正式、小范围成果展示。谢舒墨将作为商业代表介绍项目前景，而花霁，则会以“项目核心算法贡献者、闻 教授研究团队代表”的身份，进行技术讲解。

两人相视一笑，前一秒还在“吃自己的瓜”，下一秒便已切换回严谨专业的合作伙伴状态。

休息室门再次打开，他们一前一后走出。May那身仙气飘飘的礼服外，已经罩上了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外套（临时准备的），压住了些许柔美，增添了知性与专业感。谢舒墨也整理好了仪表。

当他们以全新的身份——谢氏科技项目负责人与顶尖学府研究团队代表——并肩走向发布厅时，方才红毯的浮华、队友的酸意、网络的骂战，仿佛都已褪色为遥远的背景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