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灰里的心动

周五大扫除的铃声响过，教室里的人走得七七八八，只剩下零星几个值日生。

林晓星拎着水桶往讲台边挪，刚放下，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她回头，撞进江熠含笑的眼眸里——他手里攥着两把扫帚，额角沾了点细碎的粉笔灰，白衬衫的袖子卷到小臂，露出干净利落的线条。

“就知道你会主动揽下讲台的活儿。”江熠走近，把其中一把扫帚递给她，声音里带着点笑意，“我跟班长申请了，今天跟你一组。”

林晓星的心跳漏了一拍，接过扫帚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像触电似的缩了缩。“你……你不是不用值日吗？”她小声问，脸颊微微发烫，目光落在他额角的粉笔灰上，忍不住伸手想去擦。

指尖刚要碰到他的皮肤，又猛地顿住，尴尬地收了回来，假装去捋额前的碎发。

江熠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他没戳破她的窘迫，只是拿起黑板擦，转身去擦黑板：“看你一个人忙不过来，搭把手。”

黑板擦划过黑板，扬起一阵细碎的粉笔灰，在窗外漏进来的阳光里飘着，像撒了一把星星。林晓星握着扫帚，站在讲台边，看着他的背影，手里的扫帚半天没动一下。

他擦黑板的动作很利落，从左到右，一下一下，粉笔字渐渐消失在黑板擦下。偶尔有粉笔灰落在他的肩膀上，他也没在意，只是专注地擦着。

林晓星定了定神，拿起抹布去擦讲桌。刚擦到一半，脚下突然一滑，手里的抹布“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自己也踉跄着往前扑了半步。

眼看就要撞到讲台角，一只有力的手突然揽住了她的腰。

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校服布料传过来，林晓星的心跳瞬间飙到嗓子眼，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她能清晰地闻到江熠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着一点粉笔灰的清爽气息。

“小心点。”江熠的声音就在耳边，低沉又温柔，带着点笑意。

他的手轻轻扶着她的腰，等她站稳了，才慢慢松开。指尖离开布料的瞬间，林晓星感觉自己的腰腹好像还残留着他的温度，烫得她脸颊通红。

“谢、谢谢。”她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慌忙捡起地上的抹布，胡乱地擦着讲桌。

江熠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他弯腰捡起她掉在地上的扫帚，递到她手里，又拿起一块干净的抹布，帮她一起擦讲桌。

两个人的胳膊偶尔会碰到一起，每一次触碰，都让林晓星的心跳快上几分。

教室里很安静，只剩下抹布擦过桌面的沙沙声，还有窗外风吹过树叶的轻响。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个人的身上，扬起的粉笔灰在光里跳舞，像一场无声的告白。

“你额角有粉笔灰。”林晓星终于鼓起勇气，抬起手，轻轻擦去他额角的那一点白。

指尖触到他皮肤的瞬间，江熠的身体顿了一下，侧过头，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他的眼睛很亮，盛着阳光，也盛着她的影子。林晓星的手指僵在半空中，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能清晰地看到他长长的睫毛，还有微微上扬的嘴角。

时间好像在这一刻静止了。

粉笔灰还在飘着，阳光还在照着，两个人的呼吸声轻轻浅浅地交织在一起。

江熠的目光从她的眼睛滑到她的嘴角，喉结动了动，声音低得像耳语：“林晓星。”

“嗯？”林晓星的心跳得快要蹦出胸腔，声音细若蚊吟。

“我……”江熠刚想说什么，教室门口突然传来班长的声音。

“江熠！林晓星！你们打扫完了没？要锁门了！”

两个人猛地回过神，像受惊的小鹿一样分开。林晓星的脸瞬间红透了，低下头，飞快地擦着最后一块桌面。

江熠的耳尖也泛着红，他清了清嗓子，对着门口喊：“马上就好！”

班长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教室里又恢复了安静。

林晓星把抹布洗干净晾好，拎起水桶准备走。江熠却叫住了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到她的手里。

是一颗用彩纸折的星星，和她发间的发卡一模一样的形状。

“这个……”林晓星愣住了。

“课间折的。”江熠的声音有点不自然，别过脸，目光落在窗外，“觉得……挺适合你的。”

林晓星握着那颗纸星星，指尖传来彩纸的柔软触感。她抬头看向江熠，刚好看到他转过头，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阳光落在纸星星上，泛着淡淡的光。

林晓星的心里，好像也有一颗星星，在慢慢亮起来。

她攥着纸星星，跟着江熠走出教室。走廊里的风带着夏末的凉意，吹起她的发梢，发间的星星发卡，和手里的纸星星，在风里轻轻摇晃。

原来，心动的时候，连粉笔灰的味道，都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