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清晨带着点微凉的风,林晓星特意提前十分钟到了图书馆门口。她穿了件浅白色的连衣裙,手里捏着本折叠好的错题本,指尖微微发紧——这是她第一次和江熠单独出来,心里像揣了颗跳跳糖,甜丝丝的,又带着点说不清的紧张。
“等很久了?”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林晓星猛地回头,撞进江熠含笑的眼眸里。他今天穿了件干净的白T恤,牛仔裤,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还拎着一个纸袋,里面飘出淡淡的奶香。
“没、没有,我也刚到。”林晓星的脸又不争气地红了,目光下意识地落在那个纸袋上。
江熠把纸袋递过来,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路过面包店买的,全麦的,怕你没吃早饭。”
纸袋里躺着两个温热的全麦三明治,还有一瓶温牛奶。林晓星接过的时候,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背,像触电似的缩了缩手,耳根瞬间红透了。
“谢谢。”她小声说,低头盯着纸袋上的小熊图案,不敢看他的眼睛。
“走吧,进去占座。”江熠没戳破她的窘迫,只是放慢了脚步,和她并肩往图书馆里走。
周六的图书馆人不算少,却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翻书的轻响。江熠熟门熟路地带着林晓星走到三楼靠窗的位置——那里光线好,又不容易被打扰,是他常来的地方。
两个人坐下,林晓星把三明治放在桌角,先拿出错题本摊开。江熠坐在她旁边,从书包里掏出笔记本和笔,目光落在她的错题本上,轻声问:“昨天的压轴题,还有哪里不懂?”
林晓星指了指最后一道大题的第二小问,指尖点在密密麻麻的解题步骤上:“这里的辅助线,我总是想不到。”
江熠凑近了些,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着面包的奶香飘过来。他的手指修长,轻轻点在她指的位置,声音放得很低,怕打扰到别人:“你看,这里要做AB的垂直平分线,连接CD……”
他讲题的声音很好听,像春雨落在青石板上,温柔又清晰。林晓星听得很认真,偶尔抬头看他,刚好能看到他专注的侧脸——睫毛很长,鼻梁挺直,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脸上,晕出一圈柔和的光晕。
她看得有点出神,直到江熠的笔尖轻轻敲了敲她的错题本,才回过神来,脸颊发烫地低下头:“我听懂了。”
“嗯,”江熠笑了笑,把笔递给她,“那你试着做一遍,我看着。”
林晓星接过笔,指尖还有点抖。她按照江熠说的方法,一步步往下写,偶尔卡壳的时候,抬头就能看到他鼓励的眼神,心里的紧张就慢慢消散了。
就在她写完最后一步,松了口气的时候,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在旁边响起:“江熠?好巧啊,你也在这里。”
林晓星的笔顿住了,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站在桌旁的是个穿粉色连衣裙的女生,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手里抱着几本书,正笑眯眯地看着江熠。她的眼睛很亮,目光落在江熠身上的时候,带着毫不掩饰的喜欢。
是同班的学习委员,苏曼琪。
林晓星的心跳莫名慢了半拍,下意识地把笔放下,手指蜷缩起来,攥紧了衣角。
江熠抬起头,看到苏曼琪,眉头微微蹙了一下,语气淡淡的:“嗯,挺巧的。”
苏曼琪没在意他的冷淡,反而往前凑了半步,目光扫过林晓星,又落回江熠身上,笑容更甜了:“我最近在做数学竞赛的题,有几道题不会,想问问你,你现在有空吗?”
她说着,就想把手里的书放在江熠的桌角,动作自然得好像这里本来就有她的位置。
林晓星的心里有点涩涩的,像吃了颗没熟的青梅。她低下头,盯着错题本上的字迹,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纸页,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她是不是打扰到他们了?
江熠的目光落在林晓星攥紧的衣角上,眉头蹙得更紧了。他伸手拦住了苏曼琪要放书的动作,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意味:“抱歉,我现在在给林晓星讲题,没空。”
苏曼琪的笑容僵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直接。她的目光又落在林晓星身上,带着点探究和不甘:“讲题啊……可是这几道题真的很难,我问了好多人都不会……”
“你可以找老师,”江熠打断她的话,目光转向林晓星,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些,“我们继续?”
林晓星猛地抬头,撞进他的眼睛里。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犹豫,只有清晰的温柔,像春日里融化的冰雪,暖得她心里的酸涩瞬间消散了大半。
她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吟:“嗯。”
苏曼琪的脸色有点难看,站在原地,手指紧紧攥着书脊,好半天没说话。周围已经有几个同学投来好奇的目光,她咬了咬下唇,勉强笑了笑:“那、那我下次再来找你吧。”
说完,她就抱着书,转身快步走了。
直到苏曼琪的身影消失在书架尽头,林晓星才松了口气,肩膀微微垮下来。
江熠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忍不住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的温度透过发丝传过来,暖得她头皮发麻。
“吓到了?”他的声音很低,带着点笑意。
林晓星的脸又红了,摇摇头,小声说:“没有……”
“她的题,我也不一定会。”江熠突然说。
林晓星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江熠的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目光落在她的错题本上,语气认真:“但你的题,我必须会。”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个人交叠的手背上,落在错题本上那道被解开的大题上,落在桌角的全麦三明治上,漫出淡淡的甜。
林晓星的心里像揣了颗糖,甜得快要溢出来。她低下头,拿起笔,在错题本的空白处,轻轻画了一颗小小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