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的告白

晚自习的预备铃刚响完最后一声，教室里的喧闹就像被按了暂停键，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窗外偶尔溜进来的晚风，卷着香樟叶的清苦味道。

林晓星低着头，假装在演算一道数学压轴题，草稿纸上却画满了歪歪扭扭的小星星，每一颗星星旁边，都偷偷写了个“江”字。

后桌的椅子轻轻响了一声，她的心跳跟着漏了半拍，握笔的指尖瞬间沁出了薄汗。

“林晓星，”江熠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冽，又掺了点不易察觉的紧张，“这道题，你要不要听听我的思路？”

林晓星攥着笔的手一紧，指尖都有点泛白。她慢吞吞地转过身，撞进江熠的眼睛里。那是一双很亮的眼睛，平时笑起来的时候像盛着碎钻，现在却盛满了认真，亮得让她不敢直视。

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个埋首刷题的学霸，隔着好几排的距离，昏黄的台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课桌的缝隙里，像一幅安静的剪影画。

江熠没等她回答，就把自己的草稿纸推了过来，上面的解题步骤写得工工整整。可林晓星的注意力根本不在题目上，她能闻到江熠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能听到他微微加快的呼吸声，甚至能看到他耳尖悄悄爬上的红晕。

“其实……”江熠突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他抬手挠了挠后脑勺，耳尖红得快要滴血，“我找你，不是为了讲题。”

林晓星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抬起头，撞进他带着忐忑的目光里。台灯的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让他那双眼睛看起来格外真诚。

“林晓星，”江熠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用尽了毕生的勇气，一字一句地说，“我喜欢你。从第一次在操场看到你追着风筝跑，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时候，就喜欢了。”

晚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吹得窗帘轻轻晃动，也吹得林晓星的脸颊发烫。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江熠的目光没有躲闪，他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期待，又带着点害怕被拒绝的小心翼翼：“我知道现在说这个可能有点早，但是我不想再憋着了。每天看着你，却不敢告诉你，真的……太难受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要融进晚风里。

林晓星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看着他攥得发白的拳头，看着他眼里藏不住的紧张，突然就笑了。她低下头，在草稿纸的空白处画了一颗亮晶晶的星星，然后把纸推了回去，推到江熠的面前。

星星旁边，她写了一行小字：我也是。

江熠愣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他眨了眨眼睛，低头看着那张草稿纸，然后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像是有星星坠入了眼底。

“真的？”他的声音带着点颤抖，还有抑制不住的欢喜。

林晓星用力点了点头，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窗外的香樟叶沙沙作响，台灯的光温柔地笼罩着两人，教室里的沙沙声还在继续，可他们的世界里，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声，和那句藏了很久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