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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冬的天,雪又开始下了。
无声无息,却密不透风,将天地间最后一点杂色也彻底抹去,只留下一种凄冷的白,白得空洞,白得令人心慌。
梅林静立在老宅后院,枝桠被积雪压出隐忍的弧度,那些灼灼盛放的红梅,此刻在雪幕中只剩下一簇簇暗沉的影子,像凝固了太久、早已发黑的血点。
穿着一身素到极致的青衣女子,唯有那墨染般的长发披散下来,成了天地间最浓重的一笔。
女子嘶哑地哭喊着,语无伦次,求他不要睡,求他看看她。
男子目光开始涣散,努力望向枝头那几瓣在风雪中颤抖的红梅,最终,视线沉沉地落回爱人脸上,带着无尽的眷恋与不舍。
巨大的悲痛攫住了人,让她几乎窒息。
她俯下身,指尖颤抖,轻轻贴上他冰冷苍白的唇。
那是一个混合着泪的咸、血的铁锈、以及雪之清寒的吻,绝望而虔诚,是她能给予的、最后的一点点温暖,也是一场无声的、最彻底的告别。
男子似是想回应,却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熨帖在她的唇边,最后托着她脸颊的手渐渐失去力气,垂落下去,深深陷入冰冷的雪里。
“Perfect!”
清晰冷静的女声通过扩音器骤然响起,划破片场沉浸式的悲恸氛围。
雪花机应声而停。
嗡鸣消失,只剩下欧浳一时还无法收住的抽噎声,林术知道她是情绪回来了眼泪还收不住,在工作人员开始收拾场景时林术就过去扶着她去休息的地方。
沈春映见状也连忙地上纸巾给她擦眼泪,向玉察觉到她的情绪也关切地过来问候,欧浳哽咽着摆手。
“没事没事,缓一会儿就好了。”

只是没想到哭了许久,情绪依旧没能平复下来,就在这时,马嘉祺却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欧浳这才恍然想起,昨晚聚餐结束后,他确实提到过今天会来探班。

“怎么哭成这样?”
他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温柔,在嘈杂的片场里像一汪温水,缓缓淌进欧浳的心里。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覆上她的发顶,欧浳没忍住,鼻尖又是一酸,那些刚刚被强行压下去的情绪,在他靠近的瞬间溃不成军。
“没事……就是、不小心入戏了。”

她闷闷地说,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
马嘉祺没再多问,只是自然地张开手臂,将她圈进怀里。
他的怀抱很温暖,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和儿时记忆里那个总护着她的少年身影渐渐重合。

“还记得小时候你看动画片,为了里面的小狗哭了一下午,那时候你也是这样,一哭就停不下来,要我给你买糖才行。”
欧浳埋在他的肩窝,听着他胸腔里平稳的心跳,那些因拍戏而产生的悲恸和委屈,仿佛被这熟悉的温柔一点点熨帖。
她抬手,悄悄擦掉眼角最后一点泪意,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而旁边的林术看着这一幕,拿起手机开始准备公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