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弈

第二天的气氛比昨天更沉，空调风裹着汗湿的黏腻。

所有人都瘫在垫子上揉着酸麻的腿，汗水浸湿了额发，贴在脖颈间又闷又痒。

朱志鑫率先撑着垫子坐起来，目光黏在苏新皓身上。

苏新皓正弯腰整理舞蹈鞋，指尖轻轻揉着脚踝，额角的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滴，落进衣领里。

朱志鑫心里一动，悄悄挪到苏新皓身侧，目光死死盯着脚下的地板，盘算着找个由头凑上去。

他故意晃了晃胳膊，脚步虚浮地往苏新皓身边靠，眼看就要撞到旁边的置物架，猛地收住脚，却又故意脚下一滑，身体踉跄着往架子上磕，嘴里还小声嘟囔着：

朱志鑫哎呀，腿软了……

他算准了苏新皓会立刻伸手扶他，眼睛里闪着期待的光，却没注意，身后的张泽禹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张泽禹靠在墙边擦汗，余光牢牢锁着朱志鑫的动作，看他故意找借口、看他频频看向苏新皓的急切模样，心里盘算了两下，不动声色地往前挪了两步，站在了苏新皓斜前方。

就在朱志鑫眼看要“磕”到架子的瞬间，张泽禹突然动了。

他脚下猛地一崴，身体朝着苏新皓的方向踉跄过去，同时皱紧眉头，捂着脚踝闷哼了两声：

张泽禹哎呦……嘶，脚扭到了。

声音不高，却带着恰到好处的疼意，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周围的人“哗”地围了上来。

左航和张极刚从垫子上爬起来，手里还攥着矿泉水，一脸懵逼地挤进来。

张极眨了眨眼，看看捂着脚的张泽禹，又看看旁边僵住的朱志鑫，转头跟张极对视了一眼，眼神里满是茫然：

张极啊？这就扭到了？刚才不还好好的吗？

左航也跟着点头，手里的矿泉水瓶捏得咯吱响，小声嘀咕：

左航不知道，我啥也没看见。

苏新皓几乎是立刻就冲了过去，伸手就要扶张泽禹，语气里满是担心：

苏新皓怎么回事？扭到哪了？严不严重？

张泽禹抬眼看向苏新皓，直到他的手伸到面前，才缓缓抬手搭在他的掌心，借着力气慢慢站直，眉头皱得更紧：

张泽禹好像崴得有点厉害，站不住了。

人群外的朱志鑫彻底僵住，脸上的期待瞬间变成了错愕和恼火。

他看着被苏新皓稳稳扶着的张泽禹，看着苏新皓满眼的关心，从头到尾没往自己这边看一眼。

原本盘算好的撒娇和示弱，全被张泽禹抢了个精光。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腮帮子鼓鼓的，气得眼眶都有点发红，却又不能当众发作，只能死死盯着两人，心里的火气越烧越旺。

可朱志鑫没打算就此放弃。

他深吸一口气，突然换了个策略，猛地抬起一只胳膊，眉头皱得紧紧的，脸上露出一副痛苦的模样：

朱志鑫嘶……胳膊好像也有点疼，刚才训练的时候磕到了。

他故意抬高胳膊，让苏新皓能清晰看到他胳膊肘处泛红的痕迹。

那是他刚才自己掐出来的。

他眼巴巴地看向苏新皓，声音放得软软的：

朱志鑫苏新皓，你帮我看看是不是磕到骨头了……

苏新皓还在为张泽禹的脚担忧，转头又看到朱志鑫痛苦的模样，脚步顿了顿，脸上露出纠结的神色。

左航和张极还在旁边懵着，左航挠了挠头，看看朱志鑫，又看看张泽禹，实在搞不懂这两人今天怎么集体“受伤”了。

苏新皓看着朱志鑫痛苦的模样，又看看张泽禹还在揉着的脚踝，左右为难地皱了皱眉。

他刚想伸手去碰朱志鑫的胳膊，张泽禹却突然轻轻“嘶”了一声，身体往他身上靠了靠，声音更弱了：

张泽禹脚好疼……站都站不稳了……

朱志鑫看着苏新皓瞬间又偏向张泽禹的目光，气得差点把牙咬碎。

左航和张极对视一眼，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了什么，对视着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