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脑袋寄放处】——
灵犀井的祭坛在黑暗中泛着微光,石砖缝隙里渗出的灵力像凝固的血。
纪伯宰摔落在地时,溅起的不是尘土,是细碎的蓝光。
他呕出的血滴在祭坛中央,瞬间被阵法吸走,只留下道转瞬即逝的红痕。

妖元外逃……要功亏一篑了么……
他咬着牙撑起身子,额头的冷汗砸在石砖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擦掉嘴角的血时,指尖都在抖——银色的印记正顺着血管游走,像条贪食的蛇,所过之处,黑色的妖力争先恐后地往外涌。
他连忙捻诀,想将妖力逼回体内,可灵力刚聚起就溃散了。
喉头一阵腥甜,又一滩血呕在地上,他眼前一黑,彻底栽倒。
肩头的银色印记仍在闪烁,亮得像只窥视的眼。
灵犀井入口处的空气在震颤。
姜时絮捂着心口,指尖泛白——那阵熟悉的绞痛又来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剧烈,像是有人在撕扯她的灵脉。

你冷静点!
青耕在她身后着急。

纪伯宰灵力那么强,不会有事的!你现在动用心印闯进去,等于告诉他你早知道实体入口,他会起疑的!
姜时絮没说话,只是一步步往前挪。
每走一步,心口的疼就加重一分,像在跟着纪伯宰的心跳共振。
到了水面般的结界前,她抬手按在金光阵印上,催动心印的瞬间,蓝色灵力与金光撞出涟漪,像投入湖心的石子。

我居然也能进来?
青耕跟着她踏出一步。

难道是他……快死了吗?
姜时絮的脸色瞬间褪尽血色。
穿过结界,祭坛的景象撞入眼帘——纪伯宰趴在石砖上,玄衣被血浸透,像朵枯萎的花。
纪伯宰!

她冲过去扶起他,手指触到的皮肤烫得吓人。
青耕,我不能随意动用灵力,你来医治他。

她的声音发颤,指尖在他胸口的血渍里蜷缩。
青耕刚要抬手施法,姜时絮忽然瞥见不远处的闪光——那是纪伯宰设的血印之锁,正泛着警惕的红。
青耕的动作猛地顿住,悻悻坐了回去,看着纪伯宰的脸,神色复杂得像拧成了麻花。

先把引妖蒺藜挖出来。
青耕终于下定了决心,瞥了眼血印,施法的手有些抖。

这东西种得太深了,他当时没设防……拔出来,不死也得脱层皮。
银色印记从纪伯宰肩头钻出的瞬间,他猛地弓起身子,痛苦的低吼像困兽的悲鸣。
蓝色灵力骤然暴涨,形成道巨大的银龙虚影,冲天而起,连远处的姜时絮和青耕都被震飞。

是不休!
青耕惊呼。
他心脉受损,自己召了不休的原身。

姜时絮起身就往外走。
看好他,别让他出事。


你干嘛去?又要动灵脉?
青耕在她身后大喊。

我看要出事的是你!
姜时絮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祭坛入口,衣袂翻飞,像道决绝的白。
龙鲤台的天空突然被乌云压满,暗得像沉渊的夜。
沐齐柏带着侍卫赶到时,正撞见银龙在云层里翻腾,鳞片反射的光刺破黑暗,带着毁天灭地的杀气。
“纪伯宰的从兽?”
少逡攥紧了手里的法器,声音发颤。
沐齐柏嗤笑一声,掸了掸衣袖上的灰。

想给主人寻仇?
银龙俯冲下来,龙啸震得地面都在抖,狂风卷着沙石,瞬间掀翻了前排的侍卫。
沐齐柏抬手布下结界,冷眼看着银龙在结界外狂撞。

纪伯宰为护妖兽军,竟催动从兽原身叛乱!守卫极星渊,就在此一举——给本君屠了它!
“是!”
侍卫们架起弓箭,灵力在箭尖凝聚成光。
第一波箭矢射出去,全被银龙的灵力震碎。
可第二波箭矢后跟着锁链,像毒蛇般缠上龙身,尖刺深深扎进鳞片缝隙。
“吼——!”
银龙痛得在云间翻滚,黑色的血滴落在龙鲤台上,烧出一个个小坑。
沐齐柏仰头看着,笑得残忍。

主人都命在旦夕了,你还想回天转日?
又一波箭矢破空而来,穿透了银龙的翅膀。
凄厉的龙啸响彻云霄,乌云被震得散开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