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脑袋寄放处】——
纪伯宰的卧房门窗紧闭,遮光的锦帘拉得严实,只留一盏青灯亮着,昏黄的光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
青耕站在屋子中央,脸色还有些苍白,脖子上的勒痕未消,声音却很坚定。

那棵树绝对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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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书房的窗正对着院中那棵巨树,枝繁叶茂,浓荫几乎要遮住院子的一半。
青耕闪身进了旁边的小收藏间,红木柜子的抽屉都被拉开,里面空空如也。
她扯了扯衣襟,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走到门口,却发现房门纹丝不动,施法时门窗只发出“嗡嗡”的震颤,连条缝都没开。
角落里的几盆绿植早已蔫了,叶片蜷曲发黑,像是被抽干了所有水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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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齐柏爱种花木,
青耕继续说道。

但整个院子里,只有那棵树长得格外旺盛,倒像是……吸干了别的花草树木的灵气,全供养给自己了。
姜时絮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若有所思。
纪伯宰看她这模样,便知她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

你在想什么?
我在尧光山时,曾听长老提过一种源自莽浮灵沼的古老术法,

姜时絮的声音低沉下来。
可以将元神从人身上剥离,寄养在参天巨木里。这棵寄生了元神的树,会变成食灵树,周身会带着淡淡的血腥气。食灵树能保元神存活,直到……需要用它们的时候。

纪伯宰眉峰一蹙。

那元神的主人呢?
姜时絮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沉重。
自然,是活不成了。


妖兽最需要的滋养,就是活灵元神。
纪伯宰的声音冷了几分。

百年前妖兽祸乱,所过之处生灵涂炭,最后连豢养它们的灵脉女仙都被吞噬了。真让沐齐柏把妖兽养成军,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未必能抵挡得住。

姜时絮补充道,忽然想起一事。
对了,当初在勋名的记忆里,他是不是提过一个阵法?同心阵?好像能对付妖兽。

纪伯宰挥了挥手,一脸不耐烦。

他那堆破事,我早忘了。
姜时絮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家伙,分明是懒得想。
青耕忍不住开口。

我们直接上报极星神君吧!

神君被沐齐柏控制着,常年昏睡,跟傀儡没两样。
纪伯宰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无力。

那告知其余五境?
青耕仍不死心,她和主人一样,总觉得世间该有正义。
纪伯宰嗤笑一声。

那些上位者不过一丘之貉,让他们知道有妖兽军,怕是只会想着据为己有,用它们的力量主宰六境。

不是所有在位者都会被权柄奴役,
青耕梗着脖子反驳。

总有人会为六境生灵考虑,我们应该尽可能联合所有人。

联合?
纪伯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嘲讽。

想不到明玉竟把你养得这么天真。
这和天真无关。

姜时絮开口,语气严肃。
我们势单力孤,妖兽军太危险了。一旦拦不住沐齐柏,六境会变成什么样?

纪伯宰看着她,忽然想起沉渊的那些日子,血与火的气息仿佛又扑面而来。

你在尧光宫待了十几年,受下境供养,安稳长大,自然信六境有正义之士。
他的声音冷硬起来。

但你若在沉渊活过一日,就会明白什么是真正的贪婪和恶念。我告诉你,一旦妖兽军的存在公开,根本不用沐齐柏动手,上三境就会为了争夺妖兽陷入混战,你们尧光山,只怕第一个会动手。
姜时絮猛地怔住,脑海里闪过告罪书上的字——“含风君亦私通敌境尧光山”。
原来……连自己的出身之地,都未必干净。
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觉得喉咙发紧。
纪伯宰看着她脸上的惭愧与痛苦,忽然有些后悔话说重了。
他移开目光,语气缓和了些。

抱歉,我——你没有安于受人供养,也没有为出身沾沾自喜,已经难能可贵了。
姜时絮自嘲地笑了笑。
原来生于上境,不仗势欺人,就值得称赞了么?

纪伯宰没再接话,目光落在青耕脖子上的勒痕,转了话题。

天玑下了手书,今日起集训结束,不用再住寿华泮宫了。你们回去休息吧,别让明玉的从兽在我这儿有个三长两短。
说完,他转身推门而出,玄色衣袍扫过门槛,带起一阵风。
姜时絮看着紧闭的房门,神色落寞。
青耕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灯光在两人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屋子里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的声响。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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