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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是为了我么?”

入青云:本是青灯不归客

——【脑袋寄放处】——

姜时絮一头栽倒在床榻上,柔软的被褥陷下一个浅浅的坑,她舒服地蜷了蜷腿,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姜时絮

总算能睡回自己床上了,虽说比不得尧光宫的床,可也比暗牢里的石板地强百倍。

姜时絮

青耕正盘腿坐在窗边的矮凳上,手里捧着个干果盘,闻言用力点头,嘴里塞得鼓鼓囊囊。

青耕
青耕

就是就是,暗牢里潮乎乎的,半夜总听见老鼠跑,吓死人了。

话音刚落,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纪伯宰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手里还捏着一卷素色包袱。

姜时絮像被针扎似的猛地坐直,青耕更是吓得手忙脚乱,抓起干果盘就往窗帘后钻,布料摩擦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姜时絮看着她缩成一团的背影,眼角抽了抽——这反应也太快了点。

纪伯宰
纪伯宰

收拾收拾,带上你的鸟,跟我去寿华泮宫。

纪伯宰的声音没什么起伏,目光扫过床上的姜时絮。

姜时絮眨了眨眼,一脸茫然。

姜时絮

啊?去那儿干嘛?

姜时絮

窗帘后探出个毛茸茸的脑袋,青耕好奇地眨巴着眼。

纪伯宰
纪伯宰

公主下令,所有斗者都要入住寿华泮宫受训。

纪伯宰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姜时絮更懵了。

姜时絮

那我去算什么?我又不是斗者。

姜时絮

纪伯宰掀起眼皮,语气带着几分冷淡的反问。

纪伯宰
纪伯宰

算我夫人,不够?

姜时絮被噎得说不出话,半晌才悻悻地转身,认命地开始叠被子,心里却嘀咕:这身份倒用得挺顺手。

寿华泮宫不愧是仙家之地,处处仙气缭绕,廊下挂着的风铃随风轻响,送来草木的清香。

刚踏入分配的院落,就听见孟阳秋的抱怨从客房里飘出来。

孟阳秋
孟阳秋

不是吧,就给睡大通铺啊!

姜时絮跟着纪伯宰走进屋,只见靠墙摆着一张宽大的炕式通铺,上面整整齐齐叠着四套被褥。

言笑坐在炕边,神色淡淡的,孟阳秋则一脸委屈地戳着被褥。

孟阳秋
孟阳秋

几个大男人挤一张床,腿毛碰腿毛,想想都起鸡皮疙瘩!

孟阳秋嘟嘟囔囔地划地盘。

孟阳秋
孟阳秋

言笑你睡这里,晨曦睡这里,我最烦孙辽那家伙,死也不跟他贴贴。

说着,他转向纪伯宰,不满地挑眉。

孟阳秋
孟阳秋

但凭什么你能睡单间?

纪伯宰皮笑肉不笑地抬了抬下巴,示意站在一旁、满脸不痛快的姜时絮。

纪伯宰
纪伯宰

因为我成婚了。

孟阳秋眼睛一瞪。

孟阳秋
孟阳秋

那我也能成婚!

言笑
言笑

你?

言笑瞥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嫌弃。

言笑
言笑

是昏头的昏吧。

纪伯宰懒得掺和他们的拌嘴,拉着姜时絮转身出门。

刚踏出院门,他就松开了手,步子迈得又大又快,像是身后有什么在追。

姜时絮看着他挺直的背影,无声地叹了口气——这翻脸比翻书还快。

——————————

纪伯宰刚走到寿华泮宫的大门附近,身后忽然传来言笑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笑意。

言笑
言笑

纪仙君要去何处?

纪伯宰停下脚步,转过身,正对上言笑那张挂着假笑的脸。

纪伯宰
纪伯宰

来得太急,忘带东西了,准备回无归海取一趟。

他语气平静,听不出破绽。

言笑
言笑

若有需要,写下来让人去采买便是,何必又亲自跑一趟呢?

言笑说着,脚步却不动声色地往前挪了挪,正好挡住了大门的方向,眼底的审视藏不住。

纪伯宰冷笑一声。

纪伯宰
纪伯宰

言仙君这是奉命要把我关在寿华泮宫里了?

言笑
言笑

纪仙君言重了,

言笑依旧笑得虚伪。

言笑
言笑

只是快到训练时间了,还是别耽误了的好。

两人对视片刻,空气里仿佛有看不见的电光石火在碰撞。

纪伯宰最终没再坚持,转身折了回去——硬闯反而落了下乘。

——————————

纪伯宰抬头看了看院墙边那道高高的围墙,又看了看姜时絮,挑了挑眉。

姜时絮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不敢置信。

姜时絮

让我爬?

姜时絮

纪伯宰歪了歪头,那眼神明摆着——不然呢?

姜时絮仰头打量着墙头,认命地挽起袖子开始往上爬。

青砖上的青苔有些滑,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爬到墙顶,正准备翻过去,身后忽然传来孟阳秋的声音。

孟阳秋
孟阳秋

纪仙君、姜仙子,你们是要爬墙出去么?

姜时絮吓了一跳,手下一松,整个人直直往下坠。

眼看就要摔个结实,纪伯宰眼疾手快地伸手,稳稳地接住了她。

纪伯宰
纪伯宰

没有要出去,只是夫妻情趣罢了。

纪伯宰面不改色地对孟阳秋说,语气自然得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姜时絮无语地瞪着他,两人眼神刚对上,纪伯宰却恶作剧般地松了手。

“砰”一声,姜时絮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屁股传来一阵钝痛。

她揉着屁股坐起来,嘟囔道。

姜时絮

真是……好熟悉的感觉。

姜时絮

纪伯宰转身就走,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孟阳秋站在原地,张着嘴愣了半天,才喃喃道。

孟阳秋
孟阳秋

好、好特别的情趣。

房间里,姜时絮看着对面坐着喝茶的纪伯宰,试探着开口。

姜时絮

你给我变一身侍女的衣裳呗,我想法子混出去。

姜时絮

纪伯宰抬眼看了她一眼,没搭理。

纪伯宰
纪伯宰

你连灵脉都有,这点小事还要我代劳?

他慢悠悠地啜了口茶,语气里带着点嘲讽。

姜时絮被噎了一下,只好强词夺理。

姜时絮

我这也是为了找出妖兽藏在何处,好对付沐齐柏啊。不是你说的么,要设法避开他的耳目,离开寿华泮宫去搜查龙鲤台?

姜时絮

纪伯宰这才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拂,一套叠得整齐的衣裙凭空出现在桌上。

姜时絮伸手展开,看清样式后嘴角抽了抽——这分明是件领口开得极低的舞姬裙,裙摆还缀着细碎的银铃。

姜时絮

这是在寿华泮宫,又不是花楼,

姜时絮

姜时絮瞪着纪伯宰。

姜时絮

穿成这样能找机会混出去吗?你这恶趣味不分轻重缓急的!

姜时絮

纪伯宰差点被茶水呛到,耳根微微发烫,瞪回去。

纪伯宰
纪伯宰

哪来那么多废话?

姜时絮走到烛台边,吹熄了蜡烛。

房间内顿时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外透进的星光,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纪伯宰躺在床榻上,呼吸渐渐平稳。

姜时絮靠着窗台,本打算就这么坐着挨到天亮,却忍不住借着星光看向床榻上的身影。

她撇了撇嘴,用口型无声地骂着:腹黑、没良心……

正骂得兴起,床上闭目的纪伯宰忽然睁开了眼,黑漆漆的眸子在暗处格外清晰。

姜时絮心里一跳,下意识地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子,冲他飞快地点了点头,又指了指窗外。

纪伯宰眸色微动。

下一瞬,姜时絮忽然抓起手边的一只茶杯,狠狠砸向纪伯宰,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刻意酝酿的委屈和愤怒。

姜时絮

纪伯宰,我们已经是夫妻了,你至少也该相信我一些吧!我现在是全心全意为了你好,你为什么还要怀疑我有二心?你真是太过分了!

姜时絮

纪伯宰有些诧异,但反应极快地侧身躲开,茶杯“哐当”一声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顺着她的戏码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被戳穿心思的恼怒,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

纪伯宰
纪伯宰

我不能怀疑你么?难道不是你心里藏着别人还要嫁给我?裂痕无法修复,我们也如这茶杯一般,回不到从前了。

姜时絮被他这话堵得一怔,心里莫名泛起一丝尴尬——他这话,倒不像是全在演戏。

她定了定神,继续拔高音量。

姜时絮

你跟我翻从前的旧事,那你呢?你过去风流的名声在外,我不是一直相信着你,从来没有问过你么?你能不能往后看,你需要我,我也一心是为了你,你不明白么?

姜时絮
纪伯宰
纪伯宰

你真的是为了我么?

纪伯宰凝视姜时絮,姜时絮一怔。

客房外不远处,孟阳秋揉着惺忪的睡眼醒来,见言笑正站在走廊上,一动不动地望着纪伯宰的卧房方向。

孟阳秋
孟阳秋

刚成婚就这样?

孟阳秋裹紧了衣服,走到言笑身边,浑身不自在地搓了搓胳膊。

孟阳秋
孟阳秋

男人!言笑,你大半夜为什么要听这种东西?你这什么癖好?

言笑沉默着没说话,只是眼神沉沉地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廊下的风铃声里,争执声还在断断续续地传来,情绪饱满得像是真的动了肝火。

下一瞬,纪伯宰卧房的门陡然被拉开,言笑立刻拽着孟阳秋躲进了墙角的阴影里。

只见穿着单薄水衣的纪伯宰被姜时絮一脚踹了出来,头发微乱,衣襟敞开着,脸上还带着几分被气狠了的红。

姜时絮

扯我变心,还不是觉得我没有外头那些姑娘好!

姜时絮

姜时絮站在门内,声音又急又快,带着哭腔似的。

姜时絮

那你滚!滚去找姑娘!凑不齐二十八星宿别回来了!

姜时絮

说完,她“砰”地一声关上了大门。

纪伯宰站在门外,负气地一甩袖子,转身大步离开,背影看着竟真有几分落魄。

躲在阴影里的孟阳秋和言笑探出头,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