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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事

入青云:本是青灯不归客

——【脑袋寄放处】——

姜时絮

噗!咳咳咳!

姜时絮

姜时絮刚喝进嘴里的茶差点喷出来,被呛得直咳嗽。

明意连忙伸手给她顺背,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带着安抚的意味。

明意
明意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姜时絮好不容易缓过气,抬头看她,眼里还带着惊惶。

姜时絮

你刚说谁来了?

姜时絮
明意
明意

佘师傅来极星渊了。

明意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看着她紧绷的样子,忍不住想笑。

姜时絮愣在那儿,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茶杯沿。

她不过是跟纪伯宰出去逛了圈,怎么就出了这茬?

佘天麟来了……那是不是,他也来了?

见她欲言又止、脸色变来变去的样子,明意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明意
明意

放心吧,长庚师父没来。而且我师父也不知道,你真身是女儿身。

姜时絮这才长舒一口气,手心里的汗都快把茶杯打湿了。

姜时絮

没来就好,没来就好。

姜时絮

说起来也奇了,当年她还是明玉的时候,在尧光山横着走,天不怕地不怕,偏偏就怵长庚。

长庚是尧光神君身边的红人,跟着神君出生入死,身上总带着股杀伐气,也就跟她相处久了,才多了些暖意。

她从小是长庚带大的,严厉是真严厉。

教她练剑,一招不对能让她重复百遍;教她心法,错一个字就得抄十遍典籍。

可他的好也是真的——冬天练剑冻得手僵,他会默默递过暖炉;闯了祸被神君罚跪,他会悄悄塞块莲蓉酥在她手里。

那些笨拙的关心,全藏在行动里。

她也没让他失望,青云大会蝉联九年第一,总能看到他板着的脸上,眼角悄悄泛起的笑意。

姜时絮望着窗外飘落的树叶,忽然有点想那个老头了。

她无父无母,长庚是这世上待她最亲的人。

姜时絮

没来也好……

姜时絮

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怅然,别让他瞧见她现在这副样子,该担心了。

她的目光落在桌上的卷轴上,转移了话题。

姜时絮

这是什么?

姜时絮

明意拿起卷轴递给她。

明意
明意

这是我和章台去祭奠心柳时,她的一缕神识留下的告罪书。

姜时絮展开卷轴,上面的字迹带着灵力的波动,触之微凉。

一行行看下去,她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含风君出使逐水灵洲,实则为取博氏一脉所遗残卷,从中知悉离恨天与黄粱梦之方,意图炼制。

捉拿无辜者,定罪囚之名,送入沉渊,豢养妖兽军。

豢养妖兽军者,必中妖毒,此重罪也。

上三境皆有份参与其中,含风君亦私通敌境尧光山,售卖离恨天,购入者皆录有名册,为制衡尔。

“轰”的一声,像是有惊雷在脑子里炸开。姜时絮猛地想起勋名死前那句话:“告诉你们了,你们能阻止得了么?就算阻止了一个沐齐柏,他背后还有什么人,你们知道么?”

原来他说的是这个!

明意拿到卷轴就急匆匆赶回来,此刻看到姜时絮的表情,也知道她读到了关键处,自己心里也惊得厉害。

明意
明意

沐齐柏真的养出了妖兽军!沉渊的事果然没那么简单,他竟还和上三境勾结……可这怎么还和尧光山有关?

姜时絮的指尖攥得发白,卷轴边缘都被捏皱了。

姜时絮

尧光山有人参与其中,倒也不奇怪。

姜时絮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姜时絮

如果沐齐柏曾向尧光山私售离恨天,那么当年对我下手的人,很可能就在尧光山。

姜时絮

她顿了顿,说出一个名字。

姜时絮

若说真凶……整个尧光山,最想你我死的,是明心。

姜时絮

明心那个弟弟,嫉妒心极强。

从前嫉妒神君和梦夫人把目光放在她身上,如今怕是更嫉妒明献成了太子。

说起来,她和明意还真是难姐难妹,摊上这么个弟弟。

明意的脸色也白了,声音带着点发颤。

明意
明意

如果明心参与其中,那父君……他是否知情呢?

这句话像块冰,扔进了滚水里,瞬间让周围的空气都冷了下来。

姜时絮沉默了片刻,伸手按住她的肩膀,语气尽量平静。

姜时絮

父君不会不分是非黑白,我们先别做这种设想。

姜时絮

她想了想。

姜时絮

明意,我的灵脉已毁,不方便行事。这样,有劳佘师傅先回一趟尧光山,打听梦夫人和明心的动静。

姜时絮

明意点了点头,握紧了拳头。

明意
明意

好。

姜时絮看着卷轴上关于尧光山的内容,眼神闪了闪。

姜时絮

不过,在此之前,需要你帮个小忙。

姜时絮

她指了指卷轴。

姜时絮

在这告罪书上施个小法,我要将其交给纪伯宰,借他的手查清真相,但不能让他知道全部内容。

姜时絮

明意立刻明白了——纪伯宰是极星渊的斗者,立场不同,未必会在意尧光山的清白。

这件事,得他们自己先查清楚。

她指尖泛起红光,在卷轴上轻轻一点。

那行“上三境皆有份参与其中,含风君亦私通敌境尧光山,售卖离恨天,购入者皆录有名册,为制衡尔”的字迹,像被墨汁晕染般,渐渐隐去,消失无踪。

主院静得能听见漏壶滴水的声音,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

一只纤细的手将锦盒放在桌上,发出轻微的响动。

姜时絮

这是明意与章台去祭拜心柳时,在她墓中找到的。

姜时絮

姜时絮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凝重。

纪伯宰打开锦盒,一道微光闪过,勋名的告罪书悬浮在半空,字迹清晰可见,只是有些地方明显有被抹去的痕迹。

纪伯宰
纪伯宰

是勋名的告罪书。

纪伯宰看着上面的内容,眉头微蹙。

纪伯宰
纪伯宰

他指证沐齐柏真的养出了妖兽军。

他没怀疑那些被删掉的文字——毕竟是残留在墓中的神识所留,灵力不稳,字迹残缺也正常。

姜时絮看着他坦然的神情,悄悄松了口气,指尖捻了捻袖口的布料。

纪伯宰将告罪书收起,眼神冷了下来。

纪伯宰
纪伯宰

之前我探查过沐齐柏的龙鲤台,什么都没发现。现在看来,他藏得比我想的还要深。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纪伯宰
纪伯宰

我会找机会再去探查一次。

姜时絮

大人原本打算怎么对付沐齐柏?

姜时絮

姜时絮问,端起桌上的茶,掩饰自己的情绪。

纪伯宰
纪伯宰

神君的深睡之症,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有问题。

纪伯宰冷笑一声。

纪伯宰
纪伯宰

我本打算从这件事下手,连带着揭开他在沉渊的所作所为。但现在看来……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纪伯宰
纪伯宰

豢养妖兽成军,意图谋逆,这个罪名,更能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阳光落在他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隐在阴影里,像他此刻的心思,深不可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