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谎言

入青云:本是青灯不归客

——【脑袋寄放处】——

纪伯宰和姜时絮站在那座覆满苔草的墓碑前,风卷着花瓣掠过碑面,像谁在轻轻叹息。

纪伯宰
纪伯宰

也是没想到,

纪伯宰踢了踢脚下的石子,语气带着点嘲讽。

纪伯宰
纪伯宰

这货居然是个大情种。

姜时絮望着墓碑上模糊的字迹,指尖捻了捻袖口。

姜时絮

都说有苏狐族法力高强,能把假的编得比真的还真,原来元神藏的地方,也逃不过那些情啊恨的。

姜时絮
纪伯宰
纪伯宰

那算什么真身。

纪伯宰嗤笑一声,想起什么似的皱了皱眉。

纪伯宰
纪伯宰

他强迫我看那些记忆时,里面的酸话甜话堆得能淹死人,美好得假得发腻。

姜时絮

你在他身体里的时候……

姜时絮

姜时絮话没说完,就被他急着打断。

纪伯宰
纪伯宰

没有!

纪伯宰梗着脖子,随即又不自然地顿了顿。

纪伯宰
纪伯宰

你也都看见了是么?心柳的过去。

姜时絮点点头,声音轻了些。

姜时絮

嗯……看见了些。可惜心柳,有个沐齐柏那样的哥哥,有个有苏狐族的爱人,照样落得个香消玉殒的下场。

姜时絮

话音刚落,一阵黑色雾气突然从四面八方涌来,像被惊动的蛇群。

  纪伯宰反应极快,当即侧身护住姜时絮,挥掌迎了上去。

  黑雾中,勋名的身影闪现,招式比之前狠辣了数倍,招招往要害上招呼。

  纪伯宰格挡得渐感吃力,额角渗出细汗。

勋名
勋名

有点能耐,居然让你们找到了这里。

勋名的声音裹在雾里,又冷又怨。

勋名
勋名

但你们该不会觉得这样就能除掉我吧?一个柔弱的女人,和一个低微的罪囚,就凭你们?

他突然转身,朝姜时絮猛扑过来。

  纪伯宰飞身阻拦,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拳头带起的风刮得人脸生疼,纪伯宰渐渐落了下风,被一脚踹得后退数米,撞在树上。

勋名
勋名

你们没想过么,

勋名步步紧逼,黑雾在他周身翻涌。

勋名
勋名

有苏狐族里,为何独我是六境最强的将军?就算你们找到这里,也只会死得更快。因为这个地方,是我和她的归处,在这里——

他疯狂地朝纪伯宰攻击,黑雾凝成的利爪撕开空气。

勋名
勋名

没人能破我的执念!没人能解我的悔恨!没人能抹杀我对她的真心!永远!永远——

一掌劈出,纪伯宰仓促回防,胸口结结实实挨了一下,猛地吐出一口血。

姜时絮

纪伯宰!

姜时絮

姜时絮心头一紧,突然大喊一声,同时将手里的东西朝他抛过去。

  纪伯宰下意识去接,勋名却更快一步,抢先夺在手里。

  他得意地扬了扬眉,可看清手里的物件时,脸色“唰”地变了——那是块粉紫色的手帕,上面沾着早已发黑的血迹。

  就是心柳的那块。

  趁他愣神的瞬间,纪伯宰已欺近身,一拳狠狠砸在他胸口。

勋名被击出老远,一股黑雾立刻将他裹住,像个不断翻滚的墨团。

  纪伯宰和姜时絮对视一眼,谨慎地朝黑雾靠近。

姜时絮

……我们明明找到了他元神藏匿的地方,

姜时絮

姜时絮低声道,心头疑云不散。

姜时絮

为什么他好像一点都不受影响?

姜时絮

纪伯宰抹了把嘴角的血,眼神凝重。

纪伯宰
纪伯宰

那就是……还有猫腻。

话音未落,黑雾散去,勋名竟毫发无伤地站在那里,手里还捏着那块手帕。

勋名
勋名

你们真的好愚蠢……太愚蠢了。

他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疯狂。

勋名
勋名

我说了,这里是我和她的归处。只要在这里,你们就永远赢不了我。

他指尖凝起更汹涌的黑雾,里面隐隐闪过幽蓝的光,像淬了毒的冰。

  姜时絮突然注意到什么,眉头猛地一皱。

  纪伯宰将她往身后拉了拉,声音压得很低。

纪伯宰
纪伯宰

等会儿有任何机会,你就先走。

姜时絮看了他一眼,没应声,反而回头望向心柳墓边的花树。

  那树干被藤蔓缠得密不透风,连一片叶子都看不见。

  忽然,一段记忆碎片闪过脑海——

  还是这片林子,万籁俱寂。

  她独自跪坐在花树下,森冷的月光洒在树干上。

  那时的树干上没有藤蔓,反而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刻痕,横一道竖一道,像是用来计数的。

  姜时絮忽的笑出了声,笑声在寂静的林子里格外清晰。

  勋名一愣。

勋名
勋名

你笑什么?

姜时絮

勋名,你真可悲。

姜时絮

姜时絮转过身,目光像淬了冰。

姜时絮

你连自己最后的去处,都是用谎言堆起来的。

姜时絮

勋名手间的黑雾“唰”地淡了下去,眼神发慌。

勋名
勋名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姜时絮

你创造出这些回忆,一遍遍地重演和心柳的过去,

姜时絮

姜时絮步步紧逼,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姜时絮

但它们根本就不是真相,对吧?

姜时絮
勋名
勋名

这一切都是真的!都是真的!

勋名嘶吼起来,像被踩了尾巴的兽。

  纪伯宰略一琢磨,突然开口,语气带着洞悉一切的冷。

纪伯宰
纪伯宰

让我猜猜看。当年,她是沐齐柏手里极好用的一枚棋子,你看上了她,就用替沐齐柏养妖兽军作为条件。沐齐柏把她强行送给了你,你还真当自己是深情款款?其实,你不过是给她套上了一条新的枷锁罢了。

勋名
勋名

……你住口!

勋名彻底暴怒,一挥袍子,巨大的灵力如海啸般朝两人袭来。

  纪伯宰拉着姜时絮连连闪避,法力撞在花树上,“轰隆”一声,缠在树干上的藤蔓纷纷断裂掉落,露出了底下的真面目——

  树干上,果然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刻印,歪歪扭扭,深浅不一,像无数个绝望的符号。

姜时絮

你还不承认?

姜时絮

姜时絮指着树干,声音陡然拔高。

姜时絮

它早就戳破你所有的谎言了!

姜时絮

记忆再次闪回——

  幻境中,她满头冷汗,浑身颤抖,眼角的泪痣红得刺眼。

  手腕上,正系着这条血迹斑斑的手帕,而指尖,似乎正无意识地在什么地方划着、刻着……

姜时絮

你说得对,

姜时絮

姜时絮看向勋名,眼神里带着怜悯。

姜时絮

她的执念是无解的,她的不甘是无解的。而她的真心,只有一个——就是离开你。

姜时絮

勋名呆呆地望着花树上的刻印,像被抽走了魂魄。

  手掌中的手帕悄然滑落,被风卷起,飘向远处,像只断了线的蝶。

  转眼之间,天色骤变,红得像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