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的仇人

师仇如海·丹途同行

　　一、药老苏醒·往事如昨

　　璇玑城的清晨，灵气凝成淡紫色的薄雾，在客栈小院的青石板路上缓缓流动。

　　萧炎正在院中演练一套新学的丹火控诀——这是他从万通阁购买的基础炼药术玉简中学来的，大千世界的控火技巧确实比下界精妙许多。

　　纳兰嫣然坐在石桌旁，面前摊开十几株刚买的药材，她指尖流转着混沌法则的微光，正在分析每株药材的药性结构。

　　那颗混沌之蛋被她放在桌角，在晨光下依旧黑黢黢的，像个不起眼的摆件。

　　忽然，萧炎手指上的漆黑纳戒微微一震。

　　起初只是极轻微的颤动，像蝴蝶振翅。但很快，纳戒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银色纹路，那些纹路如活物般游走、交织，最后在戒面上凝结成一朵精致的银色火莲。

　　“这是...”萧炎停下动作，怔怔地看着纳戒。

　　纳兰嫣然也抬起头，眼中数据流一闪：“能量波动指数急剧上升，灵魂频率匹配...是药尘前辈！”

　　话音未落，一道虚幻的身影从纳戒中飘然而出。

　　那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面容清癯，穿着一袭简朴的灰袍。

　　与在下界时灵魂体的虚弱透明不同，此刻的药老身形凝实，双目开阖间有精光流转，周身散发着一股令人心安的药香——那是顶级炼药师常年与药材为伴，自然浸润出的气息。

　　“师父！”萧炎眼眶瞬间红了，扑通跪倒在地，“您终于醒了！”

　　药老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徒弟，眼中闪过复杂情绪——欣慰、骄傲、心疼，还有一丝如释重负。他伸手虚扶：“起来吧，炎儿。让为师好好看看你。”

　　萧炎起身，药老细细打量他，从眉眼到身形，最后落在他胸前的七品炼药师徽章上。

　　“好，好...”药老声音有些哽咽，“我沉睡前，你还是个需要为师庇护的毛头小子。如今，已是能独当一面的七品炼药师了。这身灰袍...是丹神盟的制式服装吧？”

　　“是，师父。”萧炎连忙道，“我和嫣然刚来大千世界不久，为了行走方便，伪装成七品炼药师加入了丹神盟。”

　　“伪装？”药老一怔，随即感应到萧炎刻意压制的气息，脸色微变，“你现在的真实修为...”

　　纳兰嫣然起身行礼：“药老前辈，萧炎已是五星斗帝。”

　　“五...五星斗帝？！”药老倒吸一口凉气，虚幻的身形都晃了晃，“你飞升才多久？就算大千世界灵气浓郁，这修炼速度也太...”

　　“师父，这其中有很多际遇。”萧炎扶着药老在石凳上坐下，将飞升以来的经历娓娓道来——如何反哺下界灵气，如何夺取监察使之位，如何在万兽拍卖会上拍下混沌之蛋。

　　药老听得目瞪口呆，尤其是听到两人联手击杀六星斗帝墨渊时，他忍不住看向纳兰嫣然：“丫头，炎儿这莽撞性子，一路上多亏你照应了。”

　　纳兰嫣然微微摇头：“是相互扶持。而且很多决定，是我计算后的最优选择。”

　　药老目光落在桌角的黑蛋上，眉头渐渐皱起：“这就是你们拍下的混沌之蛋？拿来让为师看看。”

　　纳兰嫣然将蛋递过去。药老双手虚托，灵魂之力如丝如缕地探入蛋中。他的神情从好奇转为凝重，又从凝重转为困惑。

　　“奇怪...”药老喃喃道，“蛋壳内确实有一丝微弱的混沌本源，但这本源太古老、太稀薄了，就像...就像一滴墨滴入大海，几乎被完全稀释。而且蛋的结构...”

　　他闭上眼睛，灵魂之力全力运转。半晌，才缓缓睁眼，神色复杂：“这蛋曾经是活的，而且血脉等级高得可怕。但它在至少两百万年前就死了，死得透透的。现在这一丝混沌本源，更像是后来有人强行注入的‘种子’，试图让死蛋复生。”

　　药老看向两人：“鬼市老人说得没错，这蛋的前主人手段通天。以死蛋为基，注入混沌本源为种，再用某种逆天阵法温养...这是要创造一种介于生死之间的‘混沌生灵’。但如此工程，需要消耗的混沌源气是天文数字，而且成功率不足万一。”

　　萧炎和纳兰嫣然对视一眼。纳兰嫣然问：“前辈，您能看出蛋里原本是什么吗？”

　　药老摇头：“看不出。蛋壳内的原生血脉已经彻底消散，现在这丝混沌本源是无属性的‘空白本源’，将来孵化出什么，完全看温养过程中吸收了什么属性的能量。”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从蛋壳上残留的阵纹来看，那位混沌天尊希望孵化的，应该是能掌控完整混沌法则的生灵。但...太难了。混沌分阴阳，阴阳化五行，五行生万物。要同时平衡这么多属性，几乎不可能。”

　　纳兰嫣然却眼睛一亮：“几乎不可能，就是还有可能。而且...”

　　她看向萧炎：“我们正好有混沌法则。”

　　药老看看徒弟，又看看徒弟媳妇，忽然笑了：“罢了，你们年轻人想折腾，就折腾去吧。不过炎儿，有件事...为师必须告诉你了。”

　　药老的笑容渐渐敛去，眼中浮现出沉淀了数百年的痛苦与恨意。

　　“关于为师为何沦落至下界，为何只剩残魂，以及...仇人是谁。”

　　二、血海深仇·丹鼎堂之殇

　　院中的气氛骤然凝重。

　　萧炎挺直腰背，沉声道：“师父请讲。徒儿早就立誓，一定要为您报仇雪恨。”

　　药老没有立刻开口，他仰头望着大千世界的天空，那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回到了数百年前。

　　“为师本名药尘，出身大千世界‘药族’。”药老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下是汹涌的暗流，“药族以炼药术立族，虽不算顶尖大族，但在炼药界颇有声望。为师年轻时，也算族中天才，三百岁便晋升八品炼药宗师，被族内寄予厚望。”

　　“那时，药族与另一个炼药世家‘丹鼎堂’交好。丹鼎堂的堂主药万火，与为师是至交好友，我们常常一起钻研丹道，探索秘境，情同手足。”

　　药老的语气开始颤抖：“四百年前，我们在一处远古遗迹中，发现了一张‘九品帝丹’的残缺丹方——‘太虚帝魂丹’。此丹若能炼成，可让斗帝强者的灵魂发生本质蜕变，触摸到那传说中的‘帝尊’之境。”

　　萧炎和纳兰嫣然屏住呼吸。

　　“丹方残缺严重，我和药万火耗费百年时间，尝试了三千六百种药材组合，终于推演出完整的丹方。”药老闭上眼睛，“就在我们准备开炉炼丹时，变故发生了。”

　　“药万火...不，那个畜生！”药老猛地睁眼，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他在最后一味主药‘太虚魂晶’上做了手脚！炼药当天，丹鼎炸炉，我首当其冲，肉身被毁，灵魂重创。而那畜生，却早有准备，用一件护魂至宝保住了自己！”

　　纳兰嫣然迅速分析：“他想要独吞成果？但炸炉的话，丹方也会毁掉...”

　　“他早就偷偷抄录了完整丹方！”药老惨笑，“事后他对外宣称，是我贪功冒进，擅自改动丹方导致炸炉。而我因为灵魂重创，陷入沉睡，无力辩驳。药族迫于丹鼎堂的压力，只能将我除名...”

　　药老的声音低了下去：“那畜生还不放心，趁我灵魂虚弱，派人在我逃亡路上截杀。我拼尽最后力量，撕开位面裂缝坠入下界，这才逃得一命。但灵魂本源几乎溃散，只得寄居在纳戒中，浑浑噩噩地漂泊...”

　　萧炎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甲嵌进掌心，鲜血滴落。

　　“后来，我在乌坦城遇到了你。”药老看向萧炎，眼中满是欣慰，“看着你从一个斗之气三段的废柴，一步步走到今天...炎儿，你知道吗？为师无数次想告诉你这一切，但那时我们自身难保，天天被魂殿追杀。等稍微安稳了，为师又必须沉睡恢复...”

　　萧炎重重磕了三个头，再抬头时，眼中是滔天杀意：“师父，徒儿发誓，必将药万火碎尸万段，将丹鼎堂连根拔起！”

　　药老却摇头：“炎儿，报仇之事需从长计议。那药万火四百年前就是八品巅峰炼药师，如今很可能已是九品丹帝。而且丹鼎堂势力庞大，与天庭关系密切，堂内至少有三位斗帝坐镇。”

　　“三位斗帝？”萧炎冷笑，“师父，我和嫣然联手，能杀六星斗帝。”

　　药老一愣，这才想起徒弟已经是五星斗帝，而且身边还有个同样妖孽的纳兰嫣然。

　　“那也要谋定而后动。”药老认真道，“丹鼎堂在大千世界经营千年，人脉极广。贸然出手，可能会引来天庭干涉。”

　　这时，纳兰嫣然开口了：“药老前辈，能给我丹鼎堂和药万火的详细资料吗？包括他们的势力分布、人员构成、主要产业、关系网络。”

　　药老点头，一指点在纳兰嫣然眉心，将记忆中的信息传递过去。

　　纳兰嫣然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眼中数据流疯狂运转：“正在建立复仇模型...丹鼎堂总部位于‘天药星域’，下辖三百六十个分堂，主要产业是丹药售卖、药材贸易、炼药师培养。药万火目前是丹鼎堂三长老，兼任‘丹鼎堂总堂’的执事长老，修为推测为六星斗帝，炼药术九品初期...”

　　她顿了顿：“根据现有数据，直接强攻的成功率为41.2%，但会引起天庭注意，后续麻烦无穷。建议采取分化瓦解、逐步蚕食的策略。”

　　萧炎皱眉：“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不会太久。”纳兰嫣然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我们的主要目标有三个：一、提升实力至六星斗帝以上；二、在炼药界建立足够声望，获得与丹鼎堂对话的资格；三、收集药万火当年陷害药老的证据，在炼药界公之于众。”

　　她看向药老：“前辈，当年除了药万火，还有其他人参与吗？”

　　药老沉吟：“他的几个亲信肯定知情。另外...丹鼎堂当时的堂主药无极，事后明显偏袒药万火，很可能也参与了谋划。”

　　“那就一并清算。”纳兰嫣然语气平静，就像在说今天吃什么，“不过在此之前，我们需要先做两件事。”

　　“哪两件？”萧炎问。

　　“第一，通过丹神盟的八品炼药师考核，在炼药界站稳脚跟。”纳兰嫣然道，“第二，寻找混沌秘境，获取混沌源石，孵化这颗蛋——如果我们能拥有一头混沌生灵作为助力，复仇的把握会大很多。”

　　药老点头：“嫣然丫头考虑得周全。炎儿，就按她说的做。”

　　萧炎深吸一口气：“好。那我们就兵分两路...不，一路推进。反正寻找混沌秘境需要到处走，寻找高阶药材也要到处走，途中如果遇到丹鼎堂的人，或者药万火的帮凶...”

　　纳兰嫣然接话：“就顺手清理了。”

　　两人对视，眼中是如出一辙的冷冽杀意。

　　药老看着他们，忽然笑了：“你们两个，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一个勇猛果敢，一个谋算周全；一个重情重义，一个冷静理智。好，真好。”

　　他欣慰地叹息：“看到你们这样，为师忽然觉得，这四百年的苦，没有白受。”

　　三、师徒夜话·前路漫漫

　　午后，萧炎去了趟丹神盟在璇玑城的分部，提交了八品炼药师考核的申请。考核将在半个月后进行，地点在丹神盟的总部“丹神星”。

　　回来后，他发现药老和纳兰嫣然正在院子里研究那颗混沌之蛋。

　　药老以灵魂之力在蛋壳表面勾勒出一个复杂的阵法：“这是‘九转还灵阵’，能够缓慢聚集混沌能量。虽然效果远不如混沌源石，但至少能维持这一丝本源不散。”

　　纳兰嫣然认真记录着阵法的每一处细节：“能量转化效率预估为3.7%，但可以叠加三层阵法，将效率提升至9.8%。配合我的混沌法则温养，应该能让本源缓慢壮大。”

　　萧炎走过去：“师父，您现在的灵魂状态...”

　　“恢复得差不多了。”药老微笑道，“大千世界的灵魂法则更完整，对我这种残魂修复有奇效。而且你们反哺下界时引动的天地灵气，也让我受益匪浅。现在虽然还不能长时间离开纳戒，但每天出来活动几个时辰没问题。”

　　纳兰嫣然忽然想到什么：“药老前辈，您对混沌秘境了解多少？”

　　药老思索片刻：“混沌秘境是大千世界最神秘的几处禁地之一，位于‘混沌星海’深处。那里是天地初开时遗留的碎片，充满了原始混沌能量，但也危险重重——空间乱流、时间断层、混沌兽、还有各种未知的险境。”

　　“据说，混沌秘境每三百年开启一次，每次开启持续三年。算算时间...”药老掐指一算，“距离下次开启，还有不到两年。”

　　萧炎和纳兰嫣然眼睛同时亮了。

　　“不过，”药老泼了盆冷水，“混沌秘境的入口被‘天庭’和‘深渊’共同把持，想要进入，需要获得入场资格。通常有两种方式：一是加入某个大势力，由势力分配名额；二是在‘万界拍卖会’上竞拍入场令牌——那价格，至少五千万上品灵晶起。”

　　萧炎倒吸一口凉气：“五千万...我们现在全副身家，也就够个零头。”

　　“所以要先赚钱。”纳兰嫣然淡定道，“八品炼药师的身份，足够我们赚到这笔钱。而且...”

　　她眼中闪过计算的光芒：“如果我们能在丹神盟的考核中表现突出，或许能直接获得某个大势力的招揽，从而获得进入资格。”

　　药老点头：“这是个办法。丹神盟的考核，不仅是炼药术的测试，也是各方势力挑选人才的机会。以你们的天赋，只要正常发挥，必然会引起关注。”

　　夜幕降临，药老回到纳戒中继续温养灵魂。萧炎和纳兰嫣然并肩坐在屋顶，看着璇玑城万家灯火。

　　“嫣然，”萧炎忽然说，“谢谢你。”

　　纳兰嫣然转过头：“谢什么？”

　　“谢谢你一路陪着我，谢谢你为师父的事这么上心。”萧炎握住她的手，“我知道，你本可以不管这些，专心寻找你穿越的答案...”

　　纳兰嫣然将头靠在他肩上：“傻瓜。你的师父就是我的师父，你的仇就是我的仇。而且...”

　　她轻声说：“在所有的计算模型里，和你一起经历一切——无论是冒险、寻宝，还是复仇——幸福值都是最高的。”

　　萧炎心中涌起暖流，将她搂得更紧。

　　“不过，”纳兰嫣然忽然坐直身体，认真地说，“在正式开始复仇前，我们需要制定一个详细的计划表。包括修炼进度、赚钱目标、情报收集、人际关系经营...每一项都要量化指标。”

　　萧炎哭笑不得：“娘子，这种时候就不要计算了吧？”

　　“要的。”纳兰嫣然眼中数据流闪烁，“复仇不是一时冲动，而是一个系统工程。我们要在两年内，完成以下目标——”

　　她伸出手指，一根根数着：

　　“第一，晋升八品炼药师，在丹神盟获得一定地位。”

　　“第二，将修为提升至六星斗帝。”

　　“第三，赚取至少八千万上品灵晶，用于购买混沌秘境入场令牌和后续开销。”

　　“第四，建立自己的情报网络，收集丹鼎堂和药万火的所有黑料。”

　　“第五，寻找当年事件的知情者或证据。”

　　“第六，孵化混沌之蛋，培育出一个强力帮手。”

　　萧炎听得头皮发麻：“这么多事，两年来得及吗？”

　　“如果按部就班，来不及。”纳兰嫣然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但我们可以多线并行，而且...适当走一些捷径。”

　　“什么捷径？”

　　“比如，”纳兰嫣然压低声音，“我分析过丹神盟的考核流程。最后一场‘自由炼丹’，允许考生使用自备丹方。如果我们拿出一张失传的古丹方，并且当场炼成...”

　　萧炎眼睛亮了：“必然会一鸣惊人！”

　　“不过要选好丹方。”纳兰嫣然调出数据库，“不能太惊世骇俗，引起天庭过度关注；也不能太平庸，达不到震慑效果。我筛选了十七张符合条件的古丹方，今晚我们一起研究。”

　　萧炎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忍不住凑过去在她脸颊亲了一下。

　　纳兰嫣然一愣，随即耳尖微红：“正事呢...”

　　“这也是正事。”萧炎笑道，“我家娘子这么能干，为夫当然要奖励一下。”

　　纳兰嫣然白了他一眼，但那眼中分明带着笑意：“那...再亲一下，我就把最优选的丹方告诉你。”

　　萧炎从善如流。

　　夜风中，两颗心紧紧依偎。前路虽有血海深仇，有重重险阻，但只要携手同行，便无所畏惧。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璇玑城的某个阴暗角落，幽冥子正对着一面传讯法阵躬身汇报：

　　“大人，已确认那对男女的身份。男的名叫萧炎，女的名叫纳兰嫣然，自称七品炼药师，但属下怀疑他们隐藏了实力...是，属下会继续监视...混沌之蛋确实在他们手中...属下明白，一定夺回...”

　　法阵熄灭，幽冥子眼中闪过狠辣的光。

　　“萧炎...纳兰嫣然...敢抢老夫看上的东西，就要付出代价。”

　　夜色如墨，暗流涌动。而属于萧炎和纳兰嫣然的征途，才刚刚铺开第一段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