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深处最干燥平坦的一块区域。萧炎用焚天剑削平了岩石,做成一张简陋的石床。
床上铺着厚厚的、不知名妖兽的皮毛——是从之前战斗缴获的纳戒里翻出来的,深棕色,毛皮柔软厚实,带着淡淡的草药熏香,显然原主人处理得很好。
石床够大,两人并排躺下还有余裕。床头,天衍剑斜插在地,剑身散发的微光柔和地照亮这片小空间。
洞内依旧幽暗寂静,只有彼此绵长的呼吸声,和远处永不间断的水滴声。
纳兰嫣然:侧躺在石床上,背对萧炎。身体蜷缩,手依旧无意识地按在小腹。
破血丹止住了流血和大部分疼痛,但那种深层次的、源自生理周期的腰酸和疲惫感,依旧如影随形。她闭着眼,但睫毛不时颤动,显然没睡着。
萧炎:盘坐在石床另一侧,正在运功吸收灵气。但他也无法完全入定,因为身后纳兰嫣然每隔一会儿就会轻轻翻身,布料摩擦的窸窣声,以及她压抑的、几不可闻的吸气声,都落在他耳中。
药老:早已回到戒指中休息,把空间留给两个年轻人。
(时间:服下破血丹三个时辰后,深夜)
纳兰嫣然(又一次翻身,终于忍不住,轻声开口):“萧炎。”
萧炎(收功,睁眼):“嗯?”
纳兰嫣然(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烦躁):“睡不着。腰……还是酸,沉甸甸的,怎么躺都不舒服。”
萧炎(转过身):“丹药不是止疼了吗?”
纳兰嫣然:“血止了,锐痛消了。但这种酸胀感……好像是骨头缝里透出来的,丹药也化不掉。”
她顿了顿,低声道,“原来女子每月都要受这种罪吗?难怪宗门有些师姐,每月总有几天脸色不好,修炼也懒洋洋的。”
萧炎(沉默片刻):“老师说过,修炼至高深境界,身体自成天地,这种困扰自然消失。你现在只是暂时……”
“我知道。”纳兰嫣然打断,语气又恢复了冷静,“只是需要时间适应。你继续修炼吧,不用管我。”
她不再说话,又开始尝试调整姿势。平躺,侧躺,蜷缩,趴着……都不对劲。腰肢那块仿佛塞了一块冰,又沉又酸,牵扯着整个后背都不舒服。
萧炎看着她略显笨拙地折腾,忽然开口:“要不要……我帮你揉揉?”
石床上安静了几秒。
纳兰嫣然没回头,声音传来:“你会?”
萧炎(老实回答):“不会。但我体温高,手掌热。老师以前教过我一些活络经脉的基础手法,或许有用。”
又是几秒沉默。
纳兰嫣然(终于翻过身,面朝他这边,黑暗中看不清表情,但声音很平静):“可以试试。”
萧炎(反倒愣了一下):“……真的?”
纳兰嫣然(已经自顾自地调整姿势):“身体不适会影响状态,状态不好会影响修炼和应对危险。缓解症状是合理需求。”她拉过一个由柔软兽皮卷成的枕头,垫在脸下,整个人趴好,背部朝上,“来吧。”
理由充分,逻辑清晰,非常“纳兰嫣然”式的回答。
萧炎无声地笑了笑,挪到她身侧,盘坐好。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手掌搓了搓,焚诀微转,掌心温度上升,变得温暖却不烫手。
“哪里最酸?”
“腰眼,往下一点,脊椎两侧。”
萧炎将手掌覆上去。隔着一层单薄的衣料,能感觉到她肌肤微凉,腰肢纤细紧实,但此刻肌肉有些僵硬。
他回忆着药老教过的手法,掌心运起一丝温和的斗气,不具攻击性,只做引导,然后开始缓慢地、顺时针揉按。
他的手掌确实很热。那种热度不同于火焰的狂暴,而是沉稳的、持续不断的暖意,透过皮肤,渗入肌肉深处。纳兰嫣然身体微微一颤,随即放松下来。
“力度可以吗?”
“嗯。”
“这个位置?”
“再往左半寸……对。”
溶洞里只剩下规律的揉按声,和两人轻浅的呼吸。
过了一会儿,纳兰嫣然忽然开口,声音有些闷:“萧炎。”
“嗯?”
“你的手……为什么这么热?我的风火斗气也有火属性,但平时体温好像没这么高。”
萧炎(手上动作不停):“焚诀是火属性至尊功法,我吞噬的几种异火本源都融入了身体。算是……体质特殊吧。你的风火斗气更偏向‘能量输出’,我的火焰更像是‘身体的一部分’。”
纳兰嫣然(若有所思):“原来如此。难怪在蛇人族雷池淬体时,你恢复得比我快。”
萧炎(笑了笑):“各有所长。你的灵魂控制力,我拍马也赶不上。”
话题到此为止。两人都不是多话的人,享受了片刻的宁静。
萧炎的手法虽然生疏,但胜在耐心,掌心温度也实在舒服。那股暖流持续渗透,纳兰嫣然感觉后腰那块顽固的酸胀感,终于开始缓慢消融。
紧绷的肌肉松弛下来,连带着整个人的疲惫感也涌了上来。
她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均匀。
就在萧炎以为她已经睡着时,她忽然又含糊地问了一句:
“萧炎。”
“……嗯?”
“等救出你父亲,整顿好萧家,踏平了魂殿……我们真的要去更高的世界吗?”
萧炎(手微微一顿):“你想去吗?”
纳兰嫣然(沉默片刻):“想去。这个世界,斗帝已是传说。但我的灵魂印记告诉我,在更高的世界,斗帝或许只是起点。”她声音越来越低,“我想看看……力量的尽头,到底是什么风景。”
萧炎(继续揉按,声音坚定):“那就一起去。无论尽头是什么,我们一起看。”
这次,纳兰嫣然没有再回应。
她睡着了。
萧炎又揉了半柱香时间,直到掌心下的肌肤完全放松柔软,呼吸深沉平稳,才轻轻收回手。
他拉过另一张兽皮,小心地盖在她身上,然后重新盘坐好,开始运转焚诀,吸收洞中稀薄的灵气。
黑暗中,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心似乎还残留着那份纤细腰肢的触感,和一丝极淡的、属于她的清冷气息。
他摇摇头,甩开杂念,闭目入定。
石床上,纳兰嫣然在睡梦中无意识地翻了个身,面向萧炎的方向,蜷缩的身体舒展开来,眉心微蹙的痕迹也抚平了。
溶洞重归寂静。
只有天衍剑的微光,温柔地笼罩着这片小小的天地,和天地间相互依偎的两个人。
十日休整,才刚刚开始。而他们的路,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