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生死抉择的会议

　　成果展示与困境

　　迦南学院，绝密议事殿。

　　这一次的与会者规格更高。除了院长邙天尺、内院大长老苏千、炼药系火长老、执法队吴天狼外，还多了三位特邀者——云岚宗宗主云韵、丹塔长老玄空子、以及一位全身笼罩在黑袍中、气息如渊的神秘人，据邙天尺介绍，是“来自中州古族的朋友”。

　　会议桌中央，悬浮着一幅全息影像。影像中，九人小组正围成一圈，九色光芒在他们中间流转，形成一个直径三丈的微型世界。山川、河流、森林、火山、雷霆、光影……虽只是能量幻化，却栩栩如生。

　　影像下方显示着数据：

　　持续时间：327息

　　能量稳定性：89%

　　属性共鸣度：91%

　　“这就是‘九极小世界’目前的最高成果。”纳兰嫣然站在影像旁，平静地解说，“九名大斗师级别的学生，在信任度超过95%的情况下，可以创造并维持一个包含九极属性的微型能量世界五分钟以上。这个世界虽然不能移动或用于攻击，但它证明了‘多属性混沌系统’的可行性。”

　　影像结束，会议室陷入短暂的寂静。

　　火长老第一个激动地拍桌子：“五分钟！从十息到三百多息，只用了三个月！这进展简直是奇迹！”

　　玄空子长老抚须赞叹：“更难得的是能量稳定性达到了89%。这说明九种属性在系统内已经形成了自洽的循环，不再需要外部强力维持。这在炼药理论上，相当于丹药成形后能自主吸收灵气、不断提升品质——是传说中的‘活丹’境界！”

　　云韵眼中也闪着欣慰的光芒，但她更关心另一个问题：“嫣然，你们自己呢？你和萧炎的风火混沌，进展如何？”

　　纳兰嫣然和萧炎对视一眼。萧炎起身，走到影像控制台前，调出另一段记录。

　　这次影像中只有他们两人。相对而立，掌心的魂火交融，形成一个青橘双色的漩涡。漩涡内部结构精妙绝伦，风与火如两条螺旋缠绕的基因链，每一处细节都透着完美的计算和平衡。

　　但数据却截然不同：

　　持续时间：43息

　　能量稳定性：97%

　　属性：风、火、暗（吞噬特性）

　　“只有三种属性，而且暗属性只是萧炎火焰的吞噬特性，并非完整的暗之法则。”纳兰嫣然冷静地分析，“我和萧炎的灵魂连接让我们能实现近乎完美的控制，所以稳定性极高。但正因为我们只有三种属性，无法构建完整的‘世界循环’，所以持续时间很短，而且……没有成长性。”

　　她顿了顿，说出关键结论：“也就是说，九人小组的‘九极小世界’虽然粗糙、不稳定，但它是一个完整的系统，有自我完善和成长的潜力。而我和萧炎的‘魂火漩涡’虽然精密、稳定，但它是一个不完整的片段，已经达到了当前框架下的极限。”

　　会议室的气氛凝重起来。

　　邙天尺缓缓开口：“所以，你们遇到了瓶颈。”

　　“是。”萧炎点头，“我们研究了所有可能性，最终得出两个突破方向——或者说，两个不得不面对的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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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方案：残酷的真相

　　纳兰嫣然走到白板前，用灵魂力快速绘制出两幅结构图。

　　方案一：团队扩展

　　“寻找更多拥有不同属性天赋、且值得信任的天才，组建更大规模的‘混沌团队’。理论上，如果能有十八人、二十七人、甚至八十一人，每人精通一种属性，在高度信任和默契配合下，可以构建出更庞大、更稳定、功能更完善的混沌能量系统。”

　　她在结构图旁写下优缺点：

　　优点：风险相对分散，失败不会导致核心人员死亡；可扩展性强；符合“团结协作”的修炼理念。

　　缺点：信任度要求极高，每增加一人，信任网络的复杂度呈指数级增长；管理难度大；容易被渗透破坏；进步速度慢。

　　方案二：个体升华

　　“让我和萧炎，通过某种方式，各自或共同拥有完整的九极属性亲和力。这样，我们两个人就能完成现在需要九个人才能做到的事，甚至做得更好。”

　　她写下第二组优缺点：

　　优点：效率极高，两人灵魂连接已达100%，默契无敌；决策快速，没有团队协调成本；保密性强；上限更高——理论上，个体掌握九极属性后，有望修炼《九极魂典》第九重“灵创世”。

　　缺点：风险集中，失败即死亡；方法未知，需探索禁忌领域；可能违背自然法则，遭天道反噬；成功后可能成为“非人”存在。

　　纳兰嫣然放下笔，转身面对众人：“根据我们的计算，方案一的成功率为31%，但即便成功，要达到能够对抗魂殿高阶强者的程度，至少需要十年以上的团队磨合和成长。而魂殿……不会给我们十年。”

　　“方案二的成功率，”她顿了顿，“不足10%。而且，失败的结果不是受伤或倒退，而是灵魂湮灭，永不超生。”

　　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90%的死亡率。这已经不是冒险，而是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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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方立场

　　“我反对方案二。”吴天狼第一个表态，声音斩钉截铁，“这不是选择，是送死。邙天尺院长培养你们这么多年，不是让你们去当实验品送命的！”

　　火长老却激动地反驳：“但方案一太慢了！魂殿已经知道了混沌能量的存在，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摧毁或抢夺。等我们花十年培养出一个团队，魂殿可能已经培养出十个！而且，团队目标太大，极易被针对——只要暗杀或策反其中几个人，整个团队就垮了！”

　　玄空子沉吟道：“从炼药师的角度看，方案二虽然风险极高，但确实有理论依据。上古传说中，有‘九转金丹’可重塑肉身、改易资质；有‘混沌源气’可让人同时亲和多种属性。但这些都只是传说，现实中无人实现。”

　　云韵看向纳兰嫣然，眼中满是担忧：“嫣然，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不足10%的成功率，这几乎等于必死。而且，就算成功了，你也不再是纯粹的人类——同时拥有九极属性，你的身体和灵魂会发生不可预测的变化。”

　　纳兰嫣然平静地回应：“我知道。但宗主，魂殿抓我时想要的是什么？是我灵魂深处那神秘的‘精密计算天赋’。如果我成功拥有九极属性，配合这个天赋，也许我能解析出混沌能量的本质，创造出真正能够改变世界的力量。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当个研究员，教别人怎么做，自己却困在瓶颈里。”

　　她的话让所有人一震。

　　萧炎这时站了起来，走到纳兰嫣然身边，与她并肩而立：“我选择方案二。”

　　“萧炎！”吴天狼怒喝，“你也疯了吗？！”

　　“我没疯。”萧炎目光扫过众人，“我只是算了一笔账。选择方案一，我们大概率能活着，但十年后，魂殿可能已经统治了半个大陆，我的父亲可能已经死了，纳兰的云岚宗可能已经覆灭，迦南学院可能已经沦为魂殿的实验场——我们活着，但失去了所有想保护的东西。”

　　他顿了顿，声音坚定：“选择方案二，我们大概率会死。但如果那不足10%的奇迹发生了，我们就能在短时间内获得足以改变战局的力量。我们可以主动出击，救回我父亲，摧毁魂殿分部，保护想保护的一切——用两个人的命，换一个可能拯救无数人的未来。”

　　他看向纳兰嫣然：“而且，不是‘大概率会死’，是‘一起去搏那10%的生机’。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

　　纳兰嫣然侧头看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为笑意：“你这是道德绑架我啊。”

　　“是邀请。”萧炎也笑了，“就像三年前你邀请我一起探索力量尽头时一样。现在，我邀请你一起赌命。”

　　两人的手在桌下悄然相握，灵魂连接中传递着无需言语的决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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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的辩论

　　“可是方法呢？”苏千大长老沉声问，“就算你们决定了，具体要怎么做？上古传说虚无缥缈，现实中根本没有让人同时拥有九极属性的先例！”

　　这时，那位一直沉默的黑袍神秘人忽然开口：“有先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去。

　　神秘人缓缓掀开兜帽，露出一张苍老但精神矍铄的面容。他的瞳孔是罕见的九色流转，每一次眨眼，瞳孔中的颜色排列都会变化。

　　“九彩瞳……您是‘九灵天尊’的后人？”玄空子失声惊呼。

　　“老夫九玄。”神秘人淡淡道，“先祖九灵天尊，正是上古时期同时拥有九极属性的绝世强者，也是《九极魂典》的创造者。”

　　会议室炸开了锅。

　　纳兰嫣然和萧炎更是震惊——他们修炼的魂典，其创造者的后人竟然就在眼前！

　　九玄继续说：“我先祖确实成功拥有了九极属性，但代价惨重。他用了三百年时间，走遍大陆九处绝地，采集九种属性的‘本源之物’，又以自身为炉，炼制了九年，才勉强成功。成功后，他的身体时刻处于九极能量冲突中，必须不断消耗灵魂力维持平衡——这就是为什么《九极魂典》如此重视灵魂修炼。”

　　他看向两人：“即便如此，先祖也只活了五百年。对斗尊强者来说，五百年太短了。他死后，九极属性无人能继承，因为那种改造是深入灵魂的，无法传承。”

　　“那本源之物是什么？”萧炎急切地问。

　　“金之精魄、木之灵根、水之心泉、火之祖炎、土之龙脉、风之魂眼、雷之天核、光之圣种、暗之渊影。”九玄缓缓报出九个名字，“每一种，都是该属性在天地间最纯净、最本源的具现化。而且……”

　　他看向纳兰嫣然：“丫头，你灵魂深处那枚橘色印记，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计算本源’的碎片——那是比九极属性更古老、更接近世界本质的东西。先祖曾留下预言：‘后世若有计算本源传承者现，九极归一之路或可重开’。”

　　预言！

　　纳兰嫣然瞳孔收缩：“您的意思是……”

　　“意思是，你有那不足10%成功率中的一大半。”九玄说，“计算本源能让你精准控制九极能量的冲突和融合，大大降低风险。再加上你们两人已经达成的100%灵魂连接，可以将风险再降一部分。最后，如果有万兽鼎这等神物作为‘外在炉鼎’辅助，或许……成功率能提到20%。”

　　20%！

　　从不足10%到20%，听起来依然很低，但已经是翻倍了。

　　“不过，”九玄话锋一转，“即使成功率提到20%，剩下的80%依然是死亡。而且，即使成功了，你们也会面临先祖同样的问题——身体时刻处于能量冲突中，必须不断消耗灵魂力维持平衡。除非……”

　　“除非什么？”萧炎追问。

　　“除非你们能在三年内，将《九极魂典》修炼到第六重‘灵合道’。”九玄说，“达到灵合道境界后，灵魂将与法则初步融合，可以调动天地之力来维持体内平衡，不再消耗自身灵魂力。但，三年从第一重到第六重……先祖当年用了三百年。”

　　三年对三百年。

　　又是一个几乎不可能的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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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终抉择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

　　这次，连火长老都犹豫了。20%的生存率，加上三年内完成别人三百年才能做到的事——这已经不是冒险，而是疯狂。

　　邙天尺院长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学院景色。许久，他转身看向两人：“萧炎，纳兰嫣然，这是你们的人生，你们的命运。学院会尊重你们的任何选择。如果你们选方案一，学院会倾尽全力，为你们招募、培养团队。如果你们选方案二……”

　　他深吸一口气：“学院会动用所有资源，帮你们寻找那九种‘本源之物’，并提供一切可能的支持。”

　　云韵也起身，走到纳兰嫣然面前，握住她的手：“嫣然，无论你选什么，云岚宗都是你的后盾。但作为师父，我必须说——活着，才有无限可能。”

　　纳兰嫣然看向萧炎，灵魂连接中，两人的思绪如水乳交融。

　　他们看到了彼此的记忆：萧炎记忆中父亲慈祥的笑容、家族被毁时的火光、自己沦为废物时的屈辱；纳兰嫣然记忆中前世橘子对和平的渴望、今生退婚时的冷静、在魂殿实验室的恐惧、以及和萧炎并肩作战时的安心。

　　也看到了彼此的未来：如果选方案一，他们可能成为受人尊敬的导师，培养出一代代混沌能量修炼者，但永远困在瓶颈中，眼睁睁看着魂殿肆虐；如果选方案二，他们可能很快死去，也可能创造出奇迹，走上一条前所未有的道路。

　　最后，两人同时开口：

　　“我选方案二。”

　　声音重叠，坚定如铁。

　　云韵闭上眼睛，松开手，转身时眼角有泪光闪过。

　　吴天狼重重叹息，不再反对。

　　火长老激动又担忧地搓着手。

　　玄空子和九玄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撼和钦佩。

　　邙天尺院长走到两人面前，深深一躬：“迦南学院，以你们为荣。”

　　这一躬，重如泰山。

　　萧炎和纳兰嫣然连忙回礼。

　　“那么，”九玄说，“从今天起，你们就踏上了一条不归路。第一步，寻找九大本源之物。我会提供先祖留下的线索，但能不能找到，要看你们的机缘和实力。”

　　纳兰嫣然点头：“我们会找到的。在那之前——”

　　她看向窗外的学院：“我们需要向九人小组道别。他们信任我们，跟随我们学习了这么久，有权利知道我们的选择。”

　　萧炎补充：“而且，在我们离开期间，方案一也不能完全放弃。九人小组可以继续研究，学院也可以继续寻找其他有潜力的天才。两条路，可以同时走。”

　　邙天尺点头：“好。给你们三天时间处理一切。三天后，出发。”

　　会议结束。

　　走出议事殿时，夕阳正红，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后悔吗？”萧炎问。

　　“不后悔。”纳兰嫣然摇头，“你呢？”

　　“也不。”萧炎笑了，“只是突然觉得，三年前你那场退婚，真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纳兰嫣然也笑了，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夕阳下，两只手紧紧相握。

　　前方是九死一生的道路，但这一次，他们不再孤单。

　　风与火，将在这条通往混沌本源的路上，燃烧出最绚烂的光芒。

生死抉择会议